一
掃地機器人推送了本周的深度清潔報告。
我點開APP。
清潔面積：89.6平方。
我放下咖啡杯。
我家套內(nèi)面積77.4平，裝修驗收時我親自拿激光測距儀量過，精確到小數(shù)點后一位。
掃地機能掃到的區(qū)域，扣除家具投影。
應(yīng)該是71.3平。
多了18.3平。
技術(shù)上的誤差、墻體厚度、算法*UG確實會影響實際測量面積。
但誤差不應(yīng)該這么大。
我把清潔地圖放大。
戶型右上角，多出一塊長方形的藍**域。
長4.3米，寬2.1米，面積9.03平。
那個位置是露臺。
封死的露臺。
裝修時我盯著工人用紅磚把那扇門砌死，外面封了雙層隔音玻璃。
根本不存在那個空間。
林微從廚房探出頭，手里端著湯碗。
“怎么了，老公？”
我把手機遞給她。
“掃地機地圖上多了個露臺。”
她低頭看了一眼。
笑了。
“程序*ug呀。你一個做算法的，還信這個？”
她湊過來親了一下我的額頭。“別疑神疑鬼的，排骨湯燉好了，洗手吃飯?！?br>我看著她轉(zhuǎn)身走回廚房。
圍裙系帶在腰后打了個蝴蝶結(jié)，步態(tài)輕盈。
林微是我朋友介紹認識的。
985碩士，長得很漂亮，性格溫柔。
她說自己是孤兒，父母在她讀高中時出車禍去世了，她在孤兒院長大。
結(jié)婚一年零八個月，從沒吵過架。
所有人都說我娶了個完美妻子。
我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走進書房，打開電腦。
調(diào)出掃地機器人最近一個月的原始掃描數(shù)據(jù)。
激光雷達點云圖一張一張翻。
前三周的清潔面積全是71平出頭。
從**周開始，每周三跳成89.6平。
周三。
林微固定去健身房的日子。
我盯著點云圖右上角那個九平米的輪廓。
激光雷達不會產(chǎn)生幻覺。
但人會。
有人在制造我的幻覺。
二
我習(xí)慣用APP記錄食材庫存，精確到克。
周一買的菲力牛排，400克。
周三晚上加班到家，打開冰箱，只剩350克。
“微微，牛排你動過？”
她窩在沙發(fā)里追劇，頭也沒抬。“沒呀，我在減肥?！?br>“少了50克?！?br>她轉(zhuǎn)過頭看我一眼，笑了。
“你是不是買的時候記錯了？400和350肉眼哪分得出來?！?br>我沒說話。
周五，一桶5磅的進口乳清蛋**，我剛拆封兩天。
晚上打開蓋子，粉面比昨天矮了一截。
我用廚房秤稱了一下。
少了170克。
“微微，蛋**你喝了？”
“我從不喝那個，你不記得了？”
她從雜志后面抬起眼睛，“一股子香精味。你是不是自己喝了又忘了？”
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種表情。
不是被拆穿的慌張，是擔(dān)憂。
那種對著一個病人時才會有的擔(dān)憂。
她走過來，把手背貼在我額頭上。
“沒發(fā)燒。老公，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總是記錯事情?！?br>她頓了頓。
“我有個同事的老公也是，一開始總是記錯，后來查出來是焦慮癥。要不我陪你去看看？”
她眼睛里的擔(dān)憂很真。真的很真。
但我手機備忘錄里清清楚楚寫著：“周三晚蛋**剩余 稱重4.28kg?！?br>一個做數(shù)據(jù)的人，不相信“記錯了”這種解釋。
三
第二周，凌晨兩點。
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從封死的露臺方向傳來。
極輕，布料摩擦。
然后是第二聲。第三聲。
像有什么東西在墻壁里移動。
我打開手機手電筒走向客廳?？諢o一人。
腳下的木地板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
有規(guī)律的嗡鳴，像手機振動。
我回到臥室推開門。
林微躺在床上，呼吸均勻，像是熟睡。
但她的手機屏幕亮著，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柜上。
她平時習(xí)慣屏幕朝上放。
凌晨三點整。一個聲音響起來了。
不是振動。是哭聲。
極輕，像嬰兒，像貓叫，飄忽不定，從墻壁里面?zhèn)鞒鰜怼?br>“微微?！蔽彝屏送扑募绨?。
“微微，你聽到?jīng)]有？”
她翻了個身，迷糊地嘟囔。
“什么啊……”
“有人在哭?！?br>她靜了幾秒。
“沒有啊。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不是夢?！?br>我坐起來。聲音清晰，我也清醒。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