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包下八艘冷鏈船。
帶著兩百萬現(xiàn)金去漁村收剛打撈的頂級野生海參。
海參剛裝箱，上百個漁民拿著魚叉堵住了碼頭。
之前簽好的合同被當(dāng)眾撕碎。
有人還喊，寧愿倒進(jìn)海里喂王八，也不讓我?guī)ё摺?br>「林老板，國際市場八千一斤?！?br>「你給兩千，良心被狗吃了？」
「今天不補(bǔ)差價，你一斤都別想運走！」
挑頭的是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
村長拍著他的肩，說這是老**的孫子李澤陽，國外回來的金融碩士。
以后村里的買賣，都聽他的。
我看著那批離水后只能活六小時的海參，笑了。
今天這局，有人要傾家蕩產(chǎ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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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澤陽把合同撕成兩半。
紙片落在濕漉漉的碼頭上。
村長陳滿倉還踩了一腳。
「林硯，你別拿這些破紙嚇唬人?！?br>「我們漁民不識字，不代表好欺負(fù)?！?br>我看著地上的合同。
那是三個月前簽的。
我預(yù)付了四十萬定金。
又給村里修了兩臺制冰機(jī)。
還替他們墊了油錢、網(wǎng)具錢、船檢錢。
今天交貨，我?guī)韮砂偃f現(xiàn)金。
八艘冷鏈船停在外*。
只等裝船開走。
可海參剛上岸，李澤陽就來了。
帶著一張打印的國外報價單。
「林老板，看看吧?！?br>「東京市場，野生遼參，折合***八千一斤?！?br>「你兩千收，不是吸血是什么？」
人群炸開了鍋。
有人指著我罵。
「虧我們還叫你林老板?！?br>「你拿我們當(dāng)傻子！」
「這些年你是不是賺翻了？」
我彎腰撿起半張合同。
紙邊沾著泥。
「陳叔，去年臺風(fēng)，你家船翻了，是我借你二十萬補(bǔ)船?！?br>陳滿倉別開臉。
「一碼歸一碼?！?br>「你賺錢的時候，也沒少賺?！?br>我又看向王二牛。
「你兒子手術(shù)費三萬八，是我當(dāng)天轉(zhuǎn)的?！?br>王二牛把魚叉往前送了半寸。
「少拿舊賬壓人?！?br>「那是你自愿的?！?br>我笑不出來了。
李澤陽拍了拍手。
「各位叔伯，資本家最愛講人情?！?br>「講著講著，就把你們兜里的錢講沒了?！?br>「今天必須按國際價?！?br>我說：「鮮活海參和干參終端價，不是一回事?！?br>李澤陽立刻打斷。
「聽見沒有？」
「開始拿專業(yè)詞糊弄人了。」
「他怕了！」
村長抬手。
「林硯，別廢話?！?br>「一斤八千，現(xiàn)款結(jié)清?！?br>我指著箱子里的海參。
「這批貨離水后，處理時間只有六小時?！?br>「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兩小時?！?br>「再拖，品相掉一半?！?br>李澤陽笑出聲。
「嚇唬誰呢？」
「海參又不是豆腐?！?br>「今天你不加錢，我們就找別人。」
我問：「誰來收？」
李澤陽從口袋里拿出手機(jī)。
「海盛國際?！?br>「人家愿意七千五?！?br>我盯著屏幕上的***。
海盛國際，趙啟明。
我的死對頭。
三年前因為摻假被我舉報，丟了歐盟客戶。
原來在這兒等我。
村民們卻已經(jīng)紅了眼。
「七千五！」
「林硯，你真黑！」
「補(bǔ)錢！」
「不補(bǔ)就滾！」
我身后的司機(jī)老周想上前，被兩把魚叉攔住。
老周急了。
「你們瘋了？」
「沒有林總，你們村前年就散了！」
陳滿倉吼他。
「外人閉嘴！」
李澤陽走到我面前。
「林老板，你要么按八千付?！?br>「要么，把定金當(dāng)賠償留下，空船走。」
我說：「合同寫得清楚，單方毀約，賠三倍?！?br>陳滿倉把剩下半張合同從我手里搶走。
又撕了一遍。
「現(xiàn)在沒合同了?！?br>周圍傳來哄笑。
有個婦人沖我吐了口唾沫。
「黑心商，滾出青石*！」
咸腥的風(fēng)刮過來。
我看著這些熟臉。
這些年，我給他們辦過合作社，跑過貸款，求過檢疫，賠過虧損。
到頭來，只換來一地碎紙。
李澤陽貼近一步。
「林老板，聽說**住院?！?br>「這兩百萬，還是留著交醫(yī)藥費吧?！?br>「別拿來占窮人的便宜?！?br>我抬手?jǐn)r住老周。
「貨我不要了。」
碼頭上安靜了半拍。
李澤陽笑得更大聲。
「各位看見了嗎？」
「他認(rèn)慫了！」
村民也跟著喊。
「滾！」
「把船開走！」
可下一秒，裝海參的水箱里翻起白沫。
一個年輕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