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修課奇緣------------------------------------------，林梔接到了大學以來第一個“重大任務”——選課。，面前擺著三臺電子設備：筆記本電腦用來刷選課系統(tǒng)，平板用來查課程評價，手機用來在新生群里實時交換情報。“我跟你說，大學選課就是一場戰(zhàn)爭，”蘇棠表情嚴肅得像在策劃一場**行動，“手慢無，懂嗎？”，盯著屏幕上那個“選課系統(tǒng)”的入口，有點緊張：“那我要選什么？你先把培養(yǎng)方案打開，看看必修課有哪些，剩下的學分就用選修課來填?！?，密密麻麻的課程名稱看得她眼花繚亂?！斑@個，《新媒體與社會》，”蘇棠湊過來指了指，“聽說老師特別好，給分高，還不點名。關鍵是——這是難得的大一能選的選修課，名額有限，搶到就是賺到。好，那就這個。還有這個，《電影賞析》，每周看一部電影寫觀后感，輕松愉快。行。還有……”，陸瑤從書后面幽幽飄來一句：“你們說的是周二下午那門《新媒體與社會》嗎？對啊，怎么了？”：“那門課的老師是張教授，新聞系副院長，講課很好，但作業(yè)量很大。上學期他帶的課，期中3000字論文，期末5000字?！?。
蘇棠也愣住了：“真的假的？”
“我查過課程評價，”陸瑤把手機屏幕轉過來，“平均每周閱讀量80頁，期中小組作業(yè)要求提交一個完整的短視頻作品，期末閉卷**?！?br>林梔看著那條評價，心涼了半截。
蘇棠卻忽然笑了：“姐妹，你聽我說，作業(yè)多不是問題。你想想，這門課作業(yè)多，就意味著認真學的人也多。認真學的人多，就意味著——”
她拖長了尾音，意味深長地看著林梔。
“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你在課上能遇到的人，質量比較高。”
林梔臉紅了：“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往那個方向聯(lián)想？”
“我沒有聯(lián)想，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碧K棠一臉無辜。
選課系統(tǒng)開放的前十分鐘，宿舍里進入了戰(zhàn)備狀態(tài)。
蘇棠把手機架在桌上，打開倒計時：“還有九分三十秒，各單位注意?！?br>林梔握著鼠標的手心在出汗。
“我第一次覺得，上個大學還得拼手速。”她小聲說。
姜柔從旁邊探過頭來：“別緊張，搶不到也沒關系，下學期還可以選。”
“不行！”蘇棠替林梔回答了，“這門課必須搶到，我有預感，這門課會改變你的人生?！?br>林梔想說“你能不能不要這么夸張”，但話還沒出口，倒計時歸零了。
“搶！”
蘇棠一聲令下，宿舍里響起了噼里啪啦的鍵盤聲。
林梔瘋狂點擊選課按鈕，頁面轉了三圈——
“選課成功?！?br>她長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我搶到了。”
蘇棠也成功了，兩個人擊了個掌。
陸瑤和姜柔也各自選好了自己的課，宿舍里洋溢著一片祥和的氣氛。
林梔看了一眼課表：周二下午七八節(jié)，《新媒體與社會》，教學樓三區(qū)201教室。
她把這個消息發(fā)到了宿舍群里，蘇棠回了一個“耶”的表情包。
沒有人知道，這個普通的選課結果，會在不久之后，變成一個不普通的巧合。
周二下午，林梔提前十五分鐘到了教學樓三區(qū)201教室。
她想占個好位置——不前不后，中間靠左，既不會被老師頻繁點名，又能看清PPT。
教室里已經坐了幾個人，稀稀拉拉的。林梔選了第五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課本和筆記本擺好，拿出水杯，做好了上課的準備。
陸續(xù)有同學進來，教室漸漸熱鬧起來。
上課鈴響前三分鐘，門被推開了。
林梔正在低頭看手機，余光瞥見有人走進來，沒在意。
直到那個人上了臺階，走到第五排，停在了她旁邊的空位前。
她抬起頭。
沈屹。
穿著一件黑色的薄外套，背著那個她見過的黑色雙肩包，手里拿著一本——等等，他拿的不是課本，是一本《深度學習框架》。
一個計算機系的學生，拿著一本人工智能的專業(yè)書，來上一門叫《新媒體與社會》的選修課。
林梔的大腦在這一刻產生了短暫的短路。
“你怎么在這？”她脫口而出。
沈屹拉開椅子坐下，把包放到桌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學分不夠，隨便選的?！?br>“隨便選的？”
“嗯?！?br>林梔盯著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她想起沈屹的課表上寫的專業(yè)是軟件工程，這個專業(yè)的學分要求她不清楚，但她隱隱覺得，“隨便選一門文科選修課”對于一個計算機系的學生來說，好像不太合理。
但她沒有追問，因為老師已經站到了***。
張教授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發(fā)花白，但精神矍鑠，一開口就帶著一種新聞人特有的犀利感。
“歡迎來到《新媒體與社會》，”他掃了一眼教室，“我不管你們是為什么選這門課的——為了湊學分也好，為了混日子也好，既然坐到了這里，就要做好被我折磨的準備。”
教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這門課的規(guī)矩很簡單，”張教授在白板上寫了幾行字，“第一，上課可以看手機，但別讓我看到你在刷短視頻。第二，作業(yè)遲交一天扣十分，遲交三天直接零分。第三——”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
“期中作業(yè)是小組形式，每組三到四人，完成一個五分鐘以內的短視頻作品。主題自擬，但必須與‘校園’相關?！?br>林梔在心里記下了這些要求，開始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她正在寫著，忽然感覺旁邊有人看了她一眼。
她偏頭，發(fā)現沈屹正看著她的筆記本。
“干嘛？”
“你的字，”沈屹說，“挺好看的?！?br>林梔手上的筆頓了一下。
這個人在說什么？
他是不是應該說“你的筆記記得很認真”或者“你的思路很清晰”，而不是評價她的字好不好看？
“謝謝？”她不確定該怎么回應。
沈屹收回目光，繼續(xù)翻他那本《深度學習框架》。
林梔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側臉線條很清晰，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專注的表情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一種不合時宜的認真。
一個計算機系的學生，來上新聞系的選修課，還帶著一本和專業(yè)課程毫無關系的書。
她想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除非——
不，不可能。
林梔搖了搖頭，把那個念頭甩出腦海。
“接下來，我們進行分組?！?br>張教授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教室里瞬間騷動起來。
“我念到名字的同學自動成為一組，每組三到四人。我會盡量按照專業(yè)和興趣進行搭配，保證每組都有不同**的同學。”
林梔緊張起來。她不知道會被分到和誰一組，萬一和不認識的人分在一起，整個學期的合作都會很尷尬。
“第一組……”
“第二組……”
張教授念得很快，林梔豎起耳朵聽自己的名字。
“林梔。”
她應了一聲，準備聽下一個名字。
“沈屹。”
林梔的腦子嗡了一下。
她轉頭看旁邊的人，沈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然在翻他那本《深度學習框架》。
“你們兩個，再加上一個同學，”張教授看了一眼花名冊，“蘇棠?！?br>林梔和蘇棠對視一眼，蘇棠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狂喜，然后在桌子底下瘋狂給她發(fā)消息。
手機震動了。
蘇棠："姐妹，這是天意吧?。。?！"
蘇棠："你和沈屹一組！?。?！"
蘇棠："我是不是應該退出給你們創(chuàng)造二人世界？"
林梔回復："你閉嘴。"
蘇棠："我不閉嘴，我要當電燈泡，亮到你們睜不開眼。"
林梔把手機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氣。
旁邊傳來了沈屹的聲音。
“老師，我和林梔一組?！?br>林梔愣了一下——她以為他說的是“我和林梔、蘇棠一組”，但他只說了一半。
“蘇棠同學也在這個組里。”張教授補充道。
沈屹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但林梔注意到，他說“我和林梔一組”的時候，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
是緊張？還是故意？
她不確定。
但她確定的是，這個人剛才說的話，被全班都聽到了。
“我和林梔一組?！?br>不是“我和她們一組”，而是“我和林梔一組”。
這個措辭的差別，聽起來像是在說——不管還有誰，重要的是“我和她”。
林梔把頭低下去，假裝在看筆記本。
但她的耳朵已經紅了。
下課后，沈屹在教室門口等著林梔。
蘇棠非常有眼力見地拽著姜柔先走了，走之前還沖林梔眨了眨眼，嘴型說了一句：“加油?！?br>林梔假裝沒看到。
“你的課表給我看一下。”沈屹說。
“干嘛？”
“排一下拍攝時間?！?br>林梔從手機里翻出課表，遞給他。
沈屹接過去看了一眼，然后從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了一個頁面——
是林梔的課表。
他把自己的手機屏幕轉過來給林梔看：“我已經有了?！?br>林梔愣住了。
“你什么時候弄到的？”
“昨天?！鄙蛞偈掌鹗謾C，“我找教務系統(tǒng)的漏洞查的?！?br>“你——你黑了教務系統(tǒng)？”
“沒有黑，”沈屹糾正道，“只是找到了一個未公開的查詢接口?！?br>“這不是一樣的嗎？！”
“不一樣。黑是違法的，用公開接口是灰色地帶?！?br>林梔看著他一本正經解釋的樣子，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笑。
“你還查了誰的？”她問。
“只查了你的?！?br>這句話說得太自然了，自然到林梔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接。
“你——你為什么查我的？”
沈屹沉默了一秒。
“因為想知道?！?br>想知道。
不是“因為要做小組作業(yè)”，也不是“因為需要協(xié)調時間”。
就是“因為想知道”。
林梔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
“那你現在知道了？”她說，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平靜。
“知道了。”
沈屹把手機收好，看著林梔。
“周二下午七八節(jié)你的課，周三上午三四節(jié)我沒課，周四下午五六節(jié)你也沒課，周五……”
他一項一項地列舉，幾乎把林梔一周的課表都背了出來。
林梔聽著，心里的那個泡泡越變越大。
這個人，到底是多認真地在“排拍攝時間”？
還是說，他只是想找一個理由，把她空余時間都記下來？
“所以，”沈屹說，“我們每周有四個共同空余時間段，可以用來拍視頻。”
林梔點了點頭。
“那就從明天開始，”沈屹看了一眼手表，“明天下午你沒課，我也沒有，圖書館門口見?！?br>“好?！?br>沈屹轉身要走，又停住了。
“對了?！?br>“嗯？”
“你的課表，我會好好用的。”
他說完就走了，步伐很快，像是在趕什么要緊的事。
林梔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學樓的拐角處。
“好好用？”
她復述了一遍這三個字，不確定他指的是“用來協(xié)調拍攝時間”還是別的什么意思。
手機震動了。
蘇棠："怎么樣怎么樣？他跟你說了什么？"
林梔："他查了我的課表。"
蘇棠："？？？怎么查的？"
林梔："他自己說的，找了教務系統(tǒng)的漏洞。"
蘇棠："?。。∵@個男的瘋了吧？這是違法的吧？"
林梔："他說是灰色地帶。"
蘇棠："……我不管是什么地帶，我只知道，一個男的為了知道你的課表，連教務系統(tǒng)都敢黑，這不是喜歡是什么？"
林梔看著這條消息，沒有回復。
因為她說不出“不是”這兩個字。
晚上回到宿舍，林梔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著今天發(fā)生的事。
沈屹坐在她旁邊的事。
沈屹說“我和林梔一組”的事。
沈屹說出她全部課表的事。
每一件事都不算大，但加在一起，就像一塊塊積木，慢慢地搭起了一個越來越清晰的輪廓。
她拿起手機，打開和沈屹的對話框。
她沒有發(fā)消息，只是看著屏幕上那個“S.”的頭像。
星空。
她不知道為什么會選這張照片當頭像，但每次看都覺得很好看。
手機震動了。
是一條新消息。
沈屹："明天圖書館。拍視頻。別遲到。"
林梔回復："知道了。"
沈屹："&早點睡。"
林梔盯著那個“&”符號，不知道是打錯了還是故意的。
她猶豫了一下，回復："你也是。"
發(fā)完之后，她覺得這兩個字太短了，又加了一句："晚安。"
沈屹："晚安。"
只有兩個字。
但林梔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她想起今天沈屹說的那句“因為想知道”。
那三個字，配上他說話時認真的表情，讓她覺得——
這個人不是在追她，而是在用最笨拙的方式，一點一點靠近她。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喜歡，但她知道，自己已經不抗拒這種靠近了。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她的枕頭上。
她閉上眼睛，嘴角是翹著的。
明天，圖書館。
她已經開始期待了。
男生宿舍4號樓，506室。
沈屹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那個黑色筆記本。
他翻到最新的一頁，上面寫著：
“林梔的課表：
周一：78節(jié) 新聞學概論
周二：34節(jié) 傳播學，78節(jié) 新媒體與社會
周三：12節(jié) 大學英語，56節(jié) 體育
周四：34節(jié) 中國現當代文學，56節(jié) 空閑
周五：12節(jié) 空閑，34節(jié) *****基本原理”
在這行字下面，他寫了一句：
“周四下午五六節(jié)，她沒課。我也沒有。”
他盯著這句話看了幾秒，又在后面加了一個括號：
“（可以約）”
寫完這行，他合上筆記本。
窗外有風，吹動了桌上的梔子花掛件。
沈屹看了一眼那個掛件，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林梔發(fā)來的“晚安”。
他把那兩條消息截了圖。
“晚安。”
“你也是?！?br>他把截圖存進了那個名為“日常”的文件夾里。
文件夾里已經有了很多張截圖。
每一張，都是他和她的對話。
每一張，都是一次心跳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