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藏品一件一件落錘。
等排到最后三件的時候，我站起身。
主持人正要開口報價，貴賓廳的門開了。
顧衍舟走出來，在二樓走廊上落座，居高臨下地看了我一眼。
蘇念卿跟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膀上。
"驚鴻姐，別費心了，衍舟已經跟會館打過招呼了，這三件不進入競價環(huán)節(jié)，直接定價轉讓。"
我轉頭看主持人。
對方額頭冒著汗，避開我的目光。
"沈小姐，抱歉……顧總的意思是……"
"多少錢。"
"八千萬。"
"我出一個億。"
主持人快哭了，拼命往二樓方向使眼色。
"沈小姐，這不是錢的問題……"
顧衍舟的聲音從上面飄下來。
"阿鴻，別鬧了。"
"三件東西我已經簽了轉讓協(xié)議，明天就到念卿手上。"
蘇念卿笑著探出身子。
"驚鴻姐，你也知道衍舟的脾氣，他決定的事誰也改不了。"
"而且你說的對，這些都是死人的東西嘛。"
"我倒覺得，**媽要是活著，看到你現在這副樣子，說不定更傷心呢。"
全場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看我。
蘇念卿的嘴還在動。
"聽說當年******被人做成了人偶？衍舟跟我提過一嘴，我第一次聽到的時候都吃不下飯了。"
"驚鴻姐，你說他們是不是你的報應啊？你殺了那么多人，老天總得找個人替你還債吧？"
大廳里連呼吸聲都變輕了。
我的煙頭燙到了手指，沒感覺到。
顧衍舟皺了皺眉，但沒有制止她。
我深深看了蘇念卿一眼。
又看了顧衍舟一眼。
他回望過來，沒有愧疚，沒有心虛，只有一種"你別再為難自己"的漠然。
第八章 碎玉斷骨還血債
我爸媽是怎么死的，他心里一清二楚。
八年前，仇家沖著顧衍舟來的。
同時綁了三個人。
我爸，我媽，還有他。
對方讓我選，救誰。
選父母，他就死。
選他，我爸媽不能活。
爸媽隔著電話跟我說，他們老了，沒辦法再護著我了，以后的路還得靠顧衍舟。
他們不是被人殺的。
是自己咬斷了舌頭。
就為了不讓我為難。
仇家放了顧衍舟，卻帶走了我爸**遺體。
等我找到人報仇的時候，地下室里只剩兩具縫合拼接過的人偶。
我用手刨了一夜的土，給他們挖了一塊葬身的地。
十個手指刨到見骨。
我刨多久，顧衍舟就在旁邊跪多久。
他把額頭磕在墳前的石頭上，血沿著鼻梁往下淌。
"沈驚鴻就是我的命，從今以后有我就有她。"
"她在一天，我就護一天。"
那天晚上，他拿刀尖在自己心口刻了一個"鴻"字。
傷口深到能看見骨頭的顏色。
如今這個字還在他胸口上。
可他抱著的人已經換了。
我掐滅煙頭，走上二樓。
顧衍舟看著我靠近，身體本能地擋在了蘇念卿前面。
我沒看她。
我看著他。
"小叔，八年了，我有樣東西一直想給你。"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枚翡翠扳指。
成色極好，是沈家傳了三代的老物件。
按規(guī)矩，只有沈家認定的女婿才配戴。
顧衍舟的目光落在扳指上，瞳孔微微放大。
他伸出手。
下一秒，我握著他的手腕往桌角上猛砸。
清脆的骨裂聲。
他悶哼一聲，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來。
翡翠扳指從我手里滑落，碎在地上。
"顧衍舟，這是你欠沈家的債。"
"我會一筆一筆，慢慢跟你算清楚。"
蘇念卿嚇得癱在沙發(fā)上，尖叫不止。
顧衍舟死死咬著牙，右手腕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彎著。
他盯著我，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沈驚鴻，別逼我恨你。"
這句話跟八年前他在墳前說的那句，一個字都沒變。
"阿鴻，恨我吧，不能愛的話，恨也能讓你記著我。"
"我想留在你心里面，不管用什么法子。"
我們的感情從一開始就是扭的。
錯的開頭，不會有對的結果。
第九章 江邊重逢藏殺機
三件東西我硬是拿了回來。
顧衍舟被人扶著走了。
他走的時候沒回頭，蘇念卿在后面邊哭邊罵。
"瘋子！她就是個瘋子！"
此后三天，顧衍舟沒回家，也沒有任何消息。
**天傍晚，我接到了一個意料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