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姑娘家，不嫁人還能做什么？”
我松開她。
“做生意。”
柳氏像聽見笑話一樣：“沈家的鋪子都快沒了，你拿什么做生意？”
我看向廚房方向。
“拿我娘留下的方子。”
我娘生前最會做面。
一碗陽春面，能讓南來北往的客商念念不忘。
她死后，那本手寫食譜一直被我鎖在箱底。
以前我嫌做飯煙火氣重，不像大小姐該干的事。
現(xiàn)在才知道，大小姐的身份保不住我。
一碗面，也許能。
當天夜里，我收拾了幾件衣裳，揣著我**食譜和最后二十兩銀子，離開了沈家。
春桃哭著跟上來。
“小姐，咱們?nèi)ツ膬海俊?br>我回頭看了一眼沈家的牌匾。
雪落在上面，蓋住了往日的金漆。
“去城門口。”
“做什么？”
“擺攤?！?br>春桃哭得更大聲了。
“小姐，您真瘋了?！?br>我沒瘋。
我只是終于明白，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想活下去，得靠自己手里的鍋鏟和菜刀。
只是我沒想到，剛到城門口，我就撿了個男人。
他倒在雪地里，穿一身洗得發(fā)白的青衫，腿上有傷，臉色白得像紙。
可即便如此，他也生得極好。
眉眼清冷，鼻梁高挺，唇色很淡。
像雪里埋著的一塊冷玉。
春桃嚇得躲到我身后：“小姐，他是不是死了？”
我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有氣。
我拍了拍他的臉：“喂，醒醒?！?br>男人睜開眼。
那雙眼睛黑得很深，像藏著千山萬水的夜。
他看著我，聲音沙啞：“姑娘，救命之恩，來日必報?！?br>我想了想，問他：“會算賬嗎？”
他怔了一下。
“略懂?！?br>“會寫字嗎？”
“尚可。”
“吃得多嗎？”
他沉默片刻：“不算多?！?br>我滿意地點頭。
“行，從今日起，你就是我面攤的賬房先生?！?br>男人看著我，似乎第一次遇見這種救人方式。
我伸出手。
“我叫沈昭昭。”
他遲疑一瞬，把手放進我掌心。
“謝珩?！?br>我把他從雪地里拉起來。
那一刻我還不知道，我撿回來的，不是什么窮書生。
是大周朝失蹤三個月的廢太子。
第二章 一碗面
我的面攤開在南城門外。
地方不大，一張舊木桌，兩個長凳，一口鐵鍋，一塊寫著“沈記小面”的木牌。
開張第一天，沒人來。
春桃抱著膝蓋坐在爐子邊，愁眉苦臉。
“小姐，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
我正在揉面：“回去嫁李富貴？”
春桃立刻閉嘴。
謝珩坐在旁邊，腿上纏著布條，手里拿著賬本。
他寫字很好看。
一筆一畫，鋒利端正。
不像賬房，倒像寫圣旨的。
我看了一會兒，問：“你以前是讀書人？”
謝珩頭也不抬：“算是。”
“考過功名？”
“沒有。”
“為何？”
他頓了頓：“家中出了變故?！?br>我點頭：“那挺慘?！?br>謝珩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安慰他：“沒關(guān)系，跟著我干，保你吃飽。”
春桃小聲嘀咕：“咱們自己都快吃不飽了。”
話音剛落，一個挑柴的老漢停在攤前。
“姑娘，你這面怎么賣？”
我眼睛一亮：“素面三文，肉臊子面六文，雞湯面十文?！?br>老漢猶豫：“十文這么貴？”
我掀開鍋蓋。
熬了一夜的雞湯香氣立刻飄出來。
湯色清亮，油花細密，里面加了曬干的菌菇和我娘秘制的香料。
老漢咽了咽口水。
我說：“今日開張，第一碗半價?！?br>老漢立刻坐下：“來一碗雞湯面?！?br>我手腳麻利地下鍋、撈面、澆湯，再撒一把蔥花。
面端上桌時，老漢先喝了一口湯。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喝！”
春桃也亮了眼。
老漢吃得頭也不抬，最后連湯都喝得干干凈凈。
走時，他摸出五文錢，又從柴擔里抽出一小捆柴。
“姑娘，這個給你。你這面好吃，明日我還來?！?br>第一筆生意，賺五文，外加一捆柴。
春桃激動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小姐，我們有客人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淡定。”
可我也很高興。
萬事開頭難。
只要有人愿意吃第一碗，就會有人來吃第二碗。
果然，第二天，老漢帶來了三個挑夫。
第三天，挑夫帶來了車夫。
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