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保安，你在叫什么------------------------------------------，帶著一種克制。，蘇清璃從邁**后座探出身。，肩線筆挺，將身材勾勒的恰到好處。，右手舉著手機貼在耳邊，嘴唇微微翕動，聲音壓的很低，從十幾米外聽不真切。，一聽到發(fā)動機的轟鳴聲，人就猛的彈了起來。，睡意一下就沒了。，整個觀瀾豪庭都認識的車。，蘇總的座駕。，顧不上**是歪的，小跑著沖出了保安室。，踩在水泥地上發(fā)出沉悶的啪啪聲?！疤K總！蘇總，這么晚了您怎么親自過來了？”老王在邁**三步外停住，腰彎了下去，兩只手疊在身前，指關節(jié)用力**，“有什么吩咐您打個電話就行，哪用得著您親自跑一趟?！薄?，動作很干脆。，目光越過老王的肩膀，穿過保安室沾著雨痕的玻璃窗，落在了窗后那張側臉上。。
他就坐在那張掉漆的木椅上，側身對著窗戶，保安服的領口敞開了一顆扣子。
日光燈勾勒出他分明的側臉輪廓，下頜的弧度、鼻梁的高度、眉弓的深度，都透著一股硬朗。
蘇清璃的睫毛顫了一下。
那個側臉，她見過。
或者說，她在許多個失眠的夜里，都在記憶中尋找這個側臉。
五年前的北疆，大雪封山，裝甲車翻下斷崖冒著黑煙。
她被從碎裂的車窗里拖出來時滿臉是血，眼睛都睜不開。
但她記得那個拖她出來的人。
呼吸很沉，手臂的力量很穩(wěn)，肩頭扛著三顆星的肩章。
那時候她才十九歲，血從額頭淌下來糊住半張臉，只能瞇著一只眼想看清對方，但濃煙和雪沫攪在一起，只讓她記住了那道下頜的弧度。
和現在玻璃窗后的那道弧度一模一樣。
“那個新來的保安，”蘇清清開口，聲音不大，語氣很淡，“叫什么名字？”
老王順著她的視線回頭一看，腦子頓時有些發(fā)懵。
小陳。蘇總在看小陳。
他下意識想說真名，話到嘴邊又硬生生轉了口：“陳……陳默！叫陳默，上個月剛入職的，值夜班，人挺老實的。蘇總您認識？”
蘇清璃沒有回答。
她已經邁開步子，朝著保安室走去。
老王小跑跟在后面，額頭沁出一層細汗，心里亂糟糟的。
小陳是不是得罪過蘇總？
不對，蘇總這表情不像來問罪的。
那是看上他了？
更不對，蘇總在九州城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想約她吃飯的豪門公子哥能從城南排到城北。
他想不明白，干脆加快腳步，搶在蘇清璃前面推開了保安室的門。
“小陳！快起來，蘇總來了！”
陸沉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他的右手搭在膝蓋上，指尖離靴筒里那把踏云刀的刀柄不到三厘米。
剛才蘇清璃下車時他就看出來了，她根本不是在打電話。
電話那頭沒有人。
她的嘴唇開合幅度太規(guī)律，停頓的時間也一樣，但瞳孔并沒有聚焦。
她只是在給自己進門前找個緩沖。
陸沉透過窗戶與蘇清璃的視線對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陸沉的腦海里閃過一些五年前的碎片。
雪地。
北疆斷崖下的焦黑凍土上，積雪被裝甲車的爆炸掀開了一**。
一個少女卡在副駕駛和變形的車門之間，臉上全是安全氣囊炸開的白色粉末，額頭的傷口在零下二十度的低溫里結了冰。
他扳開車門時，少女的鎖骨已經斷了，骨頭隔著羽絨服戳出一個尖角。
但她沒哭。
從頭到尾，一滴眼淚都沒掉。
被他從車里拖出來時，她甚至用沒被血糊住的眼睛死死盯著他肩頭的麒麟紋章，嘴唇動了動，說的不是救命，而是：“你的兵還在斷崖上面，別管我了?！?br>十九歲。
和現在窗外那個穿著深灰西裝的女人一樣倔。
陸沉移開了視線。
他的手指滑進靴筒，握住踏云刀的刀柄，將刀身往里又推深了兩寸。
刀鞘摩擦皮革發(fā)出極輕微的聲音，**光燈的電流聲蓋了過去。
他的臉經過系統(tǒng)微調，顴骨比五年前高了些，下頜寬度窄了兩毫米，眉尾的角度也變了。
和五年前只有六分相似。
這足以讓見過他的人覺得眼熟，但又無法直接確認。
六分，夠了。
蘇清璃推開保安室的門走了進來。
保安室里的空氣瞬間緊繃起來，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趙德柱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
他剛才一直縮在配電室旁邊的小隔間，聽見邁**的引擎聲就渾身一哆嗦。
蘇清璃，這可是連他頂頭老大都得小心伺候的人物。
清璃集團的安保業(yè)務在九州城都是頂尖的，他們“地下清道夫”接的就是清璃集團的外圍安保單子，光場地維護費每年就是七位數。
這種大老板，他趙德柱惹不起。
“蘇總！哎呀蘇總您來了怎么也不提前說一聲！”趙德柱臉上堆滿了笑，眼睛瞇成一條縫，三步并作兩步竄過來，拖出一把折疊椅，又從桌上摸了個一次性紙杯，拎起保溫壺就要倒水，“您坐，您坐，這茶葉是新買的，鐵觀音，還不錯——”
“不用?！?br>蘇清璃沒有坐。
她站在值班表前，目光掃過上面歪歪扭扭的手寫字。
白班：劉大頭，張胖子。
夜班：陳默。
她的指尖點在“陳默”兩個字上，指甲修剪的很干凈，涂著透明的護甲油，在燈下反著冷光。
“陳默?！碧K清璃轉過頭，目光落在陸沉臉上，語氣平靜的像在念一份文件，“我有事問你。”
趙德柱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右手還拎著保溫壺，壺嘴懸在半空，一滴熱水滑落，砸在桌面上濺開。
蘇總不是來找他談合作的，是來找陳默的。
這個小保安。
這個他剛剛跪在地上求饒的人。
趙德柱的喉嚨發(fā)干，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把保溫壺輕輕放回桌上，退后兩步，后背貼住了墻角。
老王眼珠轉了轉，識趣的退到門外。
他站在門口，雙手交疊在身前，站的比平時直了不少，眼睛盯著走廊盡頭的電梯，耳朵卻豎著。
蘇清璃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是高清打印的，覆了啞光膜。
畫面中間是一把刀，刀鞘是墨綠色的麒麟踏云紋，麒麟眼眶里嵌著兩顆紅瑪瑙。
刀身出鞘三寸，云紋在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
蘇清璃用食指將照片推了過去。
“見過這把刀沒有？”
陸沉看著照片，沉默了三秒。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
杯子里是老王下午泡的廉價***茶，已經涼透了，漂著一層茶葉末。
他喝了一口，澀味和苦味立刻沖上舌根。
然后陸沉放下茶杯，抬起頭，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沒見過?！?br>蘇清的神情沒有變化，只是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
然后她收回照片，不緊不慢的塞回公文包夾層里。
拉鏈咬合的聲音在安靜的保安室里很清晰，金屬齒扣細密的***。
“好?！彼f了一個字，忽然換了話題，“你對A棟的監(jiān)控死角了解多少？”
陸沉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木桌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地下**C區(qū)。”他沒有停頓，“東北角配電房后面是盲區(qū)，離最近的探頭十七米，晚上光線不足，十點后基本沒車進出?！?br>蘇清璃的眉毛沒動，但瞳孔收縮了零點幾毫米。
陸沉繼續(xù)說。
“*棟消防通道拐角。防火門常年不關，拐角后的垃圾房沒有監(jiān)控，保潔下班后那里就沒人**。”
“中庭假山后面。景觀燈十一點半就關了，假山結構復雜，視線遮擋嚴重，從外圍任何一個探頭都拍不到假山背面?！?br>蘇清璃的眼神亮了一下。
那不是驚訝，而是一種確認。
一個普通保安不可能對監(jiān)控盲區(qū)摸排的這么系統(tǒng)。
物業(yè)公司的培訓她也清楚，無非是教怎么簽到、怎么填記錄、怎么勸離亂停車的業(yè)主。
沒有公司會要求保安記住每個探頭的覆蓋范圍和光照變化。
除非這個人，不止是保安。
“如果有人在小區(qū)進行非法交易，”蘇清璃雙手交疊在身前，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作為保安，應該怎么處理？”
“按規(guī)定，”陸沉說，“應該上報物業(yè)經理?！?br>他的目光偏轉了一個角度，落在了墻角趙德柱那張慘白的臉上。
趙德柱的后背已經貼緊了墻，退無可退。
他的臉色白得毫無血色，冷汗順著太陽穴流下，在下頜角匯成一顆水珠，啪嗒一聲砸在襯衫領口上。
蘇清璃捕捉到了這個細節(jié)。
她的視線從趙德柱領口濕掉的那塊布料上移開，嘴角翹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那是一種獵手發(fā)現獵物身上有同伙氣息時的玩味。
她重新打開公文包，取出一張名片。
純白壓紋的卡片，字體是凹陷燙印的，邊緣很整齊。
卡片材質偏硬，捏上去有種冰涼的觸感。
正面只有兩行字——“清璃集團 蘇清璃”，反面是公司地址和座機。
蘇清璃從西裝內袋拔出一支萬寶龍鋼筆，在名片背面飛快寫下一串數字。
是她的私人手機號。
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沙沙作響，最后一個數字收筆時帶著一個微小的挑起。
她把名片推過桌面。
“最近小區(qū)不太平，”蘇清璃收回鋼筆，筆帽合上時發(fā)出清脆的“咔嗒”聲，“有緊急情況可以直接聯系這個號碼?！?br>陸沉接過了名片。
紙質挺括冰涼，墨水還沒干透，在燈下泛著**的光。
就在他接過名片的瞬間，蘇清璃轉身去拿桌上的公文包。
她的西裝袖口因為抬手而上縮了兩厘米，露出內襯邊緣一個小小的刺繡。
麒麟。
昂首回望，蹄踏流云。
和他那把踏云刀鞘上的浮雕、玉佩正面的圖案，出自同一套設計。
針腳細密，絲線是深沉的紅色，在燈光下泛著暗啞的光澤。
陸沉的瞳孔猛的一縮。
這種繡法是北疆軍工匠的特有手藝，五年前給戰(zhàn)神軍團做隨身掛件的繡娘只有七位，都是軍屬。
戰(zhàn)神軍團覆滅后，這支隊伍就解散了，有人回了老家，有人進了龍淵閣的后勤部，還有的下落不明。
她袖口上的麒麟紋，針法和他當年盔甲內襯上的那只完全一致。
筆觸的走勢，鬃毛炸開的角度，還有蹄下流云翻卷的方向，全都分毫不差。
陸沉攥緊了名片。
他用的力氣有些大，名片的邊角在他虎口上壓出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深紅面板在視野左上角彈出一行提示。
檢測到關鍵劇**物接觸。
蘇清璃：清璃集團總裁，蘇家現任繼承人。
關聯情報——蘇家五年前曾與戰(zhàn)神軍團簽有未公開的物資補給協(xié)議。
蘇清璃本人在北疆遇襲事件中被軍團成員所救。
當前行為模式分析：黑市**麒麟軍刀、夜間突訪觀瀾豪庭、主動建立聯系渠道。
觸發(fā)支線任務：戰(zhàn)痕追溯。
任務目標：調查觀瀾豪庭小區(qū)內隱藏的軍團遺物流通網絡，追溯已發(fā)現的麒麟軍刀與玉佩的來源及去向。
任務獎勵：惡行值300點，情報檢索權限提升至中級。
任務時限：72小時。
接受/暫緩
陸沉在心里默念了“接受”。
系統(tǒng)面板上的任務欄刷新，戰(zhàn)痕追溯四個字后面多出一個沙漏圖標，沙子已經開始往下流。
蘇清璃收好公文包，轉身走向門口。
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的節(jié)奏依然克制利落，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了一下。
蘇清璃沒有回頭。
“陳默，”她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記住那個號碼?！?br>說完，她推門走了出去。
老王立刻從門邊彈開，站的筆直，目送蘇清璃走向邁**。
車門打開，關上，V12發(fā)動機重新點燃，低沉的轟鳴聲讓保安室的窗玻璃輕輕顫動。
邁**的車尾燈在夜色中拖出兩道暗紅光帶，消失在小區(qū)大門的拐角。
老王扒著門框探進半個身子，臉上的表情又驚又疑。
他壓低聲音，小心翼翼的試探：“小陳……你怎么會認識蘇總？那可是清璃集團的大老板，咱們這樓盤都是她家開發(fā)的，你……”
陸沉將名片收進保安服內袋。
他的手指碰到了名片的邊角，紙質依然挺括，帶著一層冰涼。
“不認識。”他說。
老王張了張嘴，還想再問，但看到陸沉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干咳一聲，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涼茶。
趙德柱一直站在墻角沒動。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陸沉的胸口，就是那個內袋的位置，裝著名片和麒麟玉佩的位置。
名片是蘇清璃親手給的私人號碼。
玉佩是他剛賠出去的寶貝。
兩樣東西都在那個保安懷里，而那個保安剛才還跟蘇清璃面對面，準確說出了地下**C區(qū)的監(jiān)控盲區(qū)。
地下**C區(qū)。
趙德柱的胃抽搐了一下。
今晚十一點，地下**C區(qū)。
他在三個小時前剛用微信發(fā)了消息——“明晚十一點，觀瀾豪庭地下**C區(qū)。硬茬值夜班，一個人?！?br>明天晚上十一點。
還有不到二十四小時。
趙德柱悄悄掏出手機，手指哆嗦的點開微信群，猶豫了十幾秒，最終沒有撤回那條消息。
他把手機塞回褲兜，目光落在了旁邊文件柜上那個敞開的黑檀木盒子上。
伸手去拿的時候，他的手指還在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