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劃過紙面。
“蘇晚”兩個字，寫得端正又清醒。
她放下筆，把離婚協(xié)議推到我面前。
我盯著那個簽名。
三年婚姻。
她的字我認得。
每一個筆畫都帶著她特有的倔強。
可這一次——
沒有顫抖。
沒有猶豫。
沒有眼淚。
“你看清楚了？”
她抬頭看我，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陸沉，我簽完了。”
“剩下的手續(xù)，你自己去辦?！?br>我捏著那張紙。
手指關節(jié)發(fā)白。
三天前。
她從樓梯上摔下來。
頭撞在臺階上。
昏迷了十二個小時。
醒來后，醫(yī)生說——
選擇性失憶。
她記得自己是誰。
記得父母是誰。
記得朋友是誰。
記得所有一切。
唯獨——
忘了我。
忘了我們結婚三年。
忘了我們相愛五年。
忘了我。
徹徹底底。
干干凈凈。
我一開始不信。
以為她在演戲。
“蘇晚，你別鬧了?！?br>“是我，陸沉?！?br>她皺眉。
眼神陌生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知道你是我丈夫?！?br>“醫(yī)生告訴我了?！?br>“但是——”
“我不記得你了?！?br>我盯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光。
沒有溫度。
沒有我熟悉的柔情。
只有禮貌的疏離。
“你還記得什么？”
我問她。
她想了想。
“我記得到三年前?！?br>“之后的記憶——”
“一片空白。”
三年前。
我們結婚那年。
她忘了。
忘了我們的婚禮。
忘了我們的蜜月。
忘了我們在一起的所有。
我笑了。
笑得很難看。
“沒關系?！?br>“我?guī)湍慊貞??！?br>可是她搖頭。
“不用了?！?br>“陸沉，我想離婚?！?br>我愣住。
“你說什么？”
“我說——”
“我想離婚?！?br>“醫(yī)生說我的記憶可能永遠恢復不了。”
“我沒辦法和一個陌生人繼續(xù)生活。”
“這對你不公平?！?br>公平。
她跟我談公平。
我攥緊離婚協(xié)議。
紙邊硌進掌心。
“你確定？”
“確定。”
她點頭。
眼神堅定。
沒有一絲猶豫。
我盯著她看了很久。
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動搖。
沒有。
什么都沒有。
她就像在看一個路人。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我忽然想起醫(yī)生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