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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瓷片，又看了一眼綠蘿。這一世，他連劑量都沒學會控。
“你！”嫂子的聲音率先炸開，“笨手笨腳的！我那杯子是景德鎮(zhèn)的！一套八百塊！”
她蹲下去撿瓷片，完全沒注意到綠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壞死。
或者她注意到了，選擇性地忽略了。
嫂子一直都是這樣——只看她想看的東西。
李耀祖的臉色變了一瞬。
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我盯著他看，根本捕捉不到。
他低下頭，把碎瓷片踢到沙發(fā)底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我聽清了。
他說的是“廢物”。
“嫂子，”我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水漬，“你說得對，我不該再扼殺耀祖的天賦了。這樣吧，我今晚就搬走，房子、家具、所有東西，都留給你們?！?br>嫂子愣了一下，警惕地看我：“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br>我走到門口，彎腰系鞋帶。
“天才嘛，就該自由生長。我一個教書匠，段位不夠，往后就不礙眼了。”
系鞋帶的間隙，我的右手從鞋柜頂上的招財貓肚子底下摸到了那個凹槽。
指甲蓋大小的攝像頭，提前三天就藏好了。
鏡頭正對客廳全景，Wi-Fi信號可以覆蓋到街對面的奶茶店。
我直起腰，最后看了李耀祖一眼。
“耀祖啊?！?br>他沒理我。
“既然是天才，以后**，都要拿滿分哦?！?br>他翻了個白眼。
我拉著行李箱出了門。
身后，嫂子終于反應過來，追到門口喊了一句：“你別以為你簽了字就了不起了！這房子本來就是我兒子的！”
電梯門合上。
那一夜我住在街對面的連鎖酒店，房間里暖氣不足，被子薄得能透光。
我沒睡。
我在看手機。
監(jiān)控畫面里，李耀祖正在客廳里把茶幾上所有的試卷、練習冊、錯題本一股腦掃到地上。
他踩在試卷上，跳了一段不知道從哪學來的社會搖。
嫂子在旁邊笑得前仰后合，嘴里喊著：“我兒子就是要快樂成長！”
哥哥坐在沙發(fā)上刷短視頻，音量開到最大，全程沒抬頭看過一眼。
一家三口，群魔亂舞。
我關掉監(jiān)控，打開另一個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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