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她私奔出了車禍。
我拼了命把她從死人堆里刨出來，斷了三根肋骨，伺候她四十年。
她怎么報答我的？
和兒女聯(lián)手，把我扔進(jìn)了養(yǎng)老院。
我死在洪水里，連塊骨頭都沒剩下。
再睜眼，回到她拎著行李箱、紅著眼說"對不起"的那天。
上輩子我跪著求她別走。
這輩子？
我把她的行李箱換成了28寸的，又塞了兩件厚外套。
"別委屈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你猜她什么表情？
第一章
2003年，6月17號。
我記得這個日子。
上輩子記了一輩子。
因為這一天，是林舒瑤拎著行李箱，站在我面前說"對不起"的日子。
她要走。
去找她的白月光。
去找那個讓她魂牽夢繞了整個青春的男人——顧衍。
上輩子的我，二十六歲，血氣方剛。
聽到這話的瞬間，天塌了。
我哭著跪在地上，抱著她的腿，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你別走，求你了。"
"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跟我說，我改。"
她沒理我。
她甩開我的手，拎著箱子就往外走。
我追出去。
一直追到國道上。
然后——
車禍。
她坐的那輛出租車，在拐彎處被一輛大貨車撞翻。
我親眼看著那輛車翻了兩圈，玻璃碎了一地。
我沖上去，從變形的車門里把她拖出來。
斷了三根肋骨。
左手小拇指，永久性骨折。
她活了。
癱了。
下半身沒了知覺。
從那以后，我伺候了她四十年。
端屎端尿，翻身擦背，日日夜夜。
她感激我了嗎？
沒有。
一天都沒有。
她說："你為什么要救我？"
她說："你讓我**，我也不愿意這樣活著。"
她說："你毀了我一輩子。"
四十年。
我聽了四十年。
到最后，她和兒女商量好了，趁我去買菜，把我的東西全扔到門口。
兒子打電話給我，聲音很平靜：
"爸，養(yǎng)老院的手續(xù)我辦好了，你明天搬過去吧。"
我張了張嘴。
什么都沒說出來。
搬進(jìn)養(yǎng)老院那天，下著雨。
沒人送我。
三年后，一場洪水。
養(yǎng)老院的老人們被轉(zhuǎn)移了，但名單上沒有我的名字。
水漫過膝蓋，漫過胸口，漫過頭頂。
最后一口氣用完的時候，我想的居然不是恨。
我想的是——
下輩子，別再遇見了。
然后我醒了。
床很硬，天花板有一塊水漬。
這個水漬我認(rèn)識。
老房子，婚房。
2003年的婚房。
我猛地坐起來。
看了一眼手機(jī)。
翻蓋的。
屏幕上的日期——2003年6月17日。
我愣了整整三秒。
心跳快得胸腔發(fā)疼。
然后——
臥室門被推開了。
林舒瑤站在門口。
她很年輕。
二十四歲的臉，沒有皺紋，沒有被歲月和怨恨刻出來的法令紋。
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
她手里拎著一個20寸的行李箱。
上輩子的畫面一幀一幀閃過。
她會說："陳牧，對不起。"
"我和顧衍……我放不下。"
"你是個好人，但我……"
果然。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陳牧，對不起。"
聲音在抖。
我看著她。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已經(jīng)從床上滾下來了，沖過去抱她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這輩子。
我坐在床上，看了她三秒。
然后掀開被子，下床。
走到衣柜旁邊。
把上面那個28寸的大行李箱拽了下來。
"這個大，能裝。"
我把箱子拉到她面前，拉鏈拉開。
"六月底過去，那邊早晚溫差大，我給你塞兩件外套。"
林舒瑤愣住了。
她嘴巴張著，后面準(zhǔn)備好的話全堵在嗓子眼里。
"你……你說什么？"
我已經(jīng)打開衣柜了，翻出她那件灰色的薄外套，疊好，放進(jìn)去。
"內(nèi)衣帶夠了沒？那邊買不方便。"
"陳牧！"
她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diào)。
我回頭看她。
"嗯？"
她眼睛瞪得溜圓。
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表情已經(jīng)從愧疚變成了茫然。
那種"劇本不是這么寫的"的茫然。
我沒理她，繼續(xù)收拾。
把她的化妝包找出來，洗面奶、防曬霜、一瓶半的乳液。
"這個乳液快用完了，路上記得買新的。"
"你到底——"
"***帶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