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嘴唇抖了抖，沒說話。
陳凱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到林清坐在餐桌前，桌上放著那只被掰開的螃蟹，一下子“明白”了。
“你吃了萌萌的螃蟹？”他的聲音不大，但那種質(zhì)問的語氣，那種理所當(dāng)然站在蘇萌萌那邊的態(tài)度，像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割在林清身上。
“我就吃了一只。”林清說。她自己都聽出自己聲音里的疲意，那種連解釋都懶得解釋的疲憊。
“一只？”陳凱把手里的**袋子往茶幾上一扔，聲音提了起來，“你知道那螃蟹是萌萌讓她同事專門從盤錦帶回來的嗎？她念叨了好幾天了，你知道吧？**以前最愛吃這個，她就是想嘗嘗那個味道，你就不能體諒一下？”
林清抬起頭看著陳凱的臉。
燈光下，他皺著眉頭，嘴角往下撇，眼神里全是責(zé)怪和不耐煩。這個表情她見過無數(shù)次——每次蘇萌萌哭，每次婆婆說她不好，每次家里有什么矛盾，他都是這副表情。好像她是一個外人，一個不速之客，一個寄居在這個家里、卻總是惹麻煩的討厭鬼。
可她才是他老婆。
“我體諒了?！绷智宓穆曇艚K于有了一點起伏，但她自己都沒意識到，“我體諒了兩年了，房貸我還的，物業(yè)費我交的，每個月生活費我出的，她的零食我買的，她拿我護膚品我說過一個字嗎？她穿我衣服我吭過一聲嗎？你們讓我體諒，我體諒了，但我加班到八點回來，連吃一只螃蟹都要被罵？”
她說完這些話，胸口劇烈起伏著。
客廳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然后劉桂蘭站起來，把濕毛巾往茶幾上一摔，指著林清的鼻子就開始罵：“你還有理了？你嫁到我們家，我們虧待你了？萌萌就是個孩子，你跟她計較什么？**為了救我，連命都不要了！要不是**，我早就沒了！你對萌萌好點怎么了？你吃她一只螃蟹你還委屈上了？你還有沒有良心？”
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林清的太陽穴。
又是這句話。永遠都是這句話。
蘇萌萌的媽媽在二十年前救過劉桂蘭一命——其實也不是什么舍己為人的壯舉，就是兩個人去河邊洗衣服，蘇萌萌媽媽拉了一把腳滑的劉桂蘭，自己摔了一跤磕破了膝蓋。但劉桂蘭把這事記成了天大的恩情，逢人就說沒有萌萌媽媽她早就淹死了。
后來蘇萌萌媽媽得了癌癥，走的時候蘇萌萌才三歲。劉桂蘭哭得比她親爸還厲害，發(fā)誓要把蘇萌萌當(dāng)親女兒養(yǎng)，這輩子一定好好報答。
這本來也沒什么。知恩圖報是好事。
問題是這恩情變成了無限責(zé)任公司，變成了一個無底洞，變成了婆家所有人用來綁架林清的理由。
蘇萌萌想要什么就給什么。蘇萌萌做什么都是對的。蘇萌萌永遠被捧在手心里，林清永遠是那個“不懂事的媳婦”。
陳凱這時候開口了，語氣倒是比劉桂蘭平靜點，但那種平靜更讓人窒息：“林清，你說你出了錢，我也沒說不讓你吃啊，但你得提前問一下吧？萌萌心心念念了好幾天的東西，你就這么吃了，換誰不生氣？”
林清轉(zhuǎn)頭看著他。
“我問誰？”她說，“你們誰跟我說過這螃蟹是專門給她的？我回來的時候家里就我一個人，我吃個東西還得等你們批準(zhǔn)？”
“你現(xiàn)在不是知道了嘛！”陳凱的聲音又大了起來，“知道了還不道歉？你還跟媽頂嘴？林清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不懂事了？”
林清盯著他看了三秒鐘。
然后她站起來，把椅子往桌邊一推——椅子腿和地板摩擦發(fā)出的聲音刺耳得很，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她看著陳凱，又看了看劉桂蘭，最后掃了一眼縮在沙發(fā)上、已經(jīng)不哭了、正用一種得意眼神看著她的蘇萌萌。
“離婚吧?！?br>語氣很平靜。
像是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平靜。
陳凱愣了。劉桂蘭也愣了。就連蘇萌萌臉上的表情都僵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林清會突然說這種話。
“你說什么？”陳凱皺起眉頭，像是沒聽清。
“我說離婚。”林清重復(fù)了一遍，聲音還是那么平靜，“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chǎn)，我全款買的，跟你沒關(guān)系?；仡^我找律師擬好協(xié)議，你簽字就行?！?br>她說完轉(zhuǎn)身往臥室走。
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