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桿像紙一樣被切開，上半截轟然倒地。
"哦？"螳螂舔了舔嘴唇，"躲得挺快。那下一刀呢？"
左臂鐮刀從上往下劈落。
林夜退了一步。鐮刀斬在地上，混凝土路面炸出一個臉盆大的坑，碎石飛濺。一塊石片劃過林夜的臉頰，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他抬起手，擦掉了臉上的血。
然后——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黑暗從指尖涌出。那不是陰影，不是光線被遮擋產(chǎn)生的暗——而是一種實質(zhì)性的、有溫度的、活著的東西。像液態(tài)的深淵從虛空中滲出來，纏繞住了螳螂的右臂鐮刀。
咔嚓。
鐮刀斷了。不是碎裂，不是炸開——是無聲地、干凈地碎裂成了齏粉，像被無形的手捏成了粉末。
螳螂的眼睛驟然瞪大。
"你……你的異能還在？！"
林夜收回手指："不在了。只剩一點點。"
"但這一點點——"
黑暗驟然擴張。
方圓十米的空間被暗域籠罩。路燈的光消失了，月光消失了，所有方向感都消失了。螳螂眼前一片純粹的、絕對的黑——黑到讓他的大腦開始尖叫，每一根神經(jīng)都在拉響警報。
那是來自意識深處的恐懼。像被丟進深海，四面八方全是無形的壓力。
一秒鐘。
暗域散去。月光重新灑下來。路燈不知何時又亮了。
螳螂跪在地上。
他的雙臂恢復(fù)了人形——不，不是恢復(fù)。他的異能徹底消失了。他能感覺到體內(nèi)空空蕩蕩，那些熟悉的靈氣脈絡(luò)像被連根拔起的樹，消失得干干凈凈。他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不——比普通人還不如。一個被廢了異能的異能者，連普通人都不如。
林夜走到他面前，蹲下。
兩個人的臉相距不到二十厘米。螳螂看到了林夜的眼睛——黑框眼鏡已經(jīng)在剛才的沖擊中碎了半邊，露出下面那只瞳孔。純黑色的瞳孔，像深淵的入口。
林夜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對一個老朋友說話：
"回去告訴夜鸮。我林夜不想惹事。但如果他再派人來——"
他頓了一下。
"下一次，廢的就不只是異能了。"
他說完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轉(zhuǎn)身走了。走得和來的時候一樣安靜，腳步落在碎裂的路面上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螳螂跪在原地，全身止不住地顫抖。他的瞳孔渙散，嘴唇發(fā)白，像一個剛從溺水中被撈出來的人。
遠處，一道纖細的身影站在宿舍樓頂，將一切盡收眼底。
姜若璃放下手中的夜視望遠鏡，修長的手指微微發(fā)顫。她追蹤靈氣***的信號找到這里，看到的卻是一場超出她認知的戰(zhàn)斗——那根本不是戰(zhàn)斗，是碾壓。
*級異能者對付C級至少需要三個回合。**異能者需要五個回合才能干凈廢掉同級。
而剛才那個被全校叫做廢物的人，只用了一根手指。一秒。一秒鐘，廢了一個C級。
她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撥通了天衡局東海分局的加密頻道。
"編號0721，申請對歷史系二年級學生林夜進行——深度監(jiān)視。"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理由？"
"初步推測——暗屬性異能者。等級……至少**以上。"
電話那頭的呼吸變重了。
"批準。從明天起，你以旁聽生身份近距離接觸目標。切記——不要主動試探。如果他是你以為的那個人……你的命不夠他認真出一拳。"
姜若璃掛了電話，望向林夜消失的方向。
夜風把她額前的碎發(fā)吹起，露出微微皺著的眉頭。
"林夜……你到底是誰？"
第二天。教學樓噴泉池旁。
林夜的課本被扔進了水里。封面朝上，水正一頁一頁地把紙張泡漲。旁邊幾個學生圍著看熱鬧，但沒有人上前幫忙——李澤宇站在那里，誰都不想惹麻煩。
李澤宇雙手插兜，笑得志得意滿："林夜，你的書掉水里了——不撿嗎？"
兩個跟班在旁邊捧腹大笑。
林夜蹲下身，從冰冷的噴泉水里撈出課本。書頁已經(jīng)變成了一坨濕漉漉的紙漿，字跡模糊成一團。
他擰了擰書，水嘩嘩地往下淌。
李澤宇走上前一步，正要開口說什么——忽然停住了。
姜若璃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三米之外。陽光在她身后勾勒出纖細的輪廓，她穿著簡約的淺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