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門上夜班的單親媽媽紅著眼眶，突然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她哭訴自己實在拿不出錢報補習班，兒子浩浩再沒人管就要被高中學校勸退了，求我每天晚上能讓浩浩來我家寫作業(yè)，順便幫忙輔導一下。
同為母親，我知道單親帶娃的苦。
看著她憔悴的臉，面對這樣沉重的道德綁架，我雖然覺得極其為難，但嘆了口氣，剛準備勉強點頭。
腦海里卻突然閃過幾條刺眼的血紅色彈幕：
快拒絕。那個叫浩浩的少年是個極度危險的惡種。
千萬別引狼入室。他之前偷聽過你講話，明知道你對花生嚴重過敏，后面為了逃避你的輔導，竟故意往你水杯里加花生粉。結果導致你過敏休克猝死。
事后他不僅不愧疚，還在同學群里炫耀：“隨便加點料，那多管閑事的老女人就徹底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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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行血紅色的字就那么懸在我眼前，像燒紅的鐵絲烙進腦子里。
我整個人愣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劉娟還跪在地上，一雙眼睛哭著，死死攥著我的手腕不撒開。
“林悅，你就當行行好，浩浩真的沒人管了……”
她的聲音又軟又黏，那股勁兒我太熟了……
每次在樓道里遇見她，不是借鹽就是借醬油，從來有借無還。
可這次不一樣。
這次她直接跪下來了。
我低頭看著她，同情、為難、不忍心，各種情緒攪在一塊。
畢竟都是單親媽媽。
我一個人拉扯五歲的女兒朵朵，那種半夜孩子發(fā)燒找不到人幫忙的絕望，我懂。
我嘆了口氣，嘴巴張開，差一點就說出“行吧”兩個字。
就在這個瞬間，腦海里又炸開一條彈幕。
貼心提醒：這是你前世的死法……過敏性休克，呼吸衰竭，倒在自家客廳地板上，手邊是那杯被下了花生粉的水。你女兒朵朵親眼目睹了你的死狀，嚇得三天說不出話。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涼了。
朵朵。
我腦子里只剩下這兩個字。
劉娟的手還緊緊箍著我的手腕。
我低頭看著她那張寫滿“可憐”的臉，突然覺得惡心。
我居然差點因為面子和同情心，把命送掉。
我猛地把手抽了回來。
勁兒使得太大，劉娟一個踉蹌差點趴在地上。
“林悅？”
她愣住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嘴半張著。
我往后退了一步，平靜地道：
“我每天上班帶娃已經(jīng)夠累了，沒義務替你養(yǎng)兒子?！?br>空氣安靜了兩秒。
劉娟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了……
從驚訝到不敢相信，再到一種很微妙的憤怒。
但她畢竟是老手。
情緒轉(zhuǎn)換只用了不到三秒，眼淚立刻又涌出來，這回哭得更大聲了。
“你怎么能這樣？我都給你跪下了。一個女人對另一個女人跪下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難?！?br>樓道里的動靜引來了好幾個鄰居。
502的張大姐探出半個腦袋，504的老兩口推開一條門縫往外瞅。
劉娟立刻拔高了嗓門。
“林悅啊，你也是當**人，浩浩才十六歲，他正處在最關鍵的時候，馬上要被學校勸退了，你真忍心看著一個孩子毀了？”
幾道目光刷地射過來，全落在我身上。
我感受到了那種無形的壓力……
道德審判的壓力。
以前的我大概會妥協(xié)。
但彈幕里那句“倒在客廳地板上”還在我腦子里回響。
我看了劉娟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個半藏在門框后面的少年。
浩浩。
十六歲，個子已經(jīng)很高了，穿著一件皺巴巴的高中校服。
他正從劉娟背后探出半張臉，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我。
那眼神不對勁。
那不是一個求人幫忙的少年該有的眼神。
是一種冷冰冰的打量，像蛇盯著獵物。
我心底一陣發(fā)麻，但面上沒露出來。
轉(zhuǎn)頭對著樓道里看熱鬧的鄰居們，我嗓門也不?。?br>“我說句大家可能不愛聽的話……劉娟，你要是真心疼孩子，你會天天晚上去棋牌室打通宵麻將？”
樓道瞬間安靜。
劉娟的臉刷一下就白了。
“你、你胡說?！?br>我靠在門框上。
“胡說？”
“上周三晚上十一點半，我去便利店買退燒藥，你猜我在棋牌室門口看見誰了？穿著那件綠色羽絨服，手里夾著煙，輸了錢在那罵街。”
張大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