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遷宴那晚，我和單戀了九年的鄰居哥哥越過了邊界。
天亮時，他將襯衫扣子系到最頂，眼神像結了霜。
“這種招數(shù)太臟了?！?br>我望向茶幾上那罐沒開封的氣泡水，什么都沒反駁。
只是忍著骨頭散架般的酸疼回到自己公寓，和他切斷了所有聯(lián)絡，整整一百天。
再接到消息，是***拽著他登門求助。
“我家這渾小子總算開了竅，正商量著辦喜事呢！念笙你是做婚禮策劃的，幫我們布置一下儀式現(xiàn)場？”
我在茶水臺前動作滯住，熱水潑到了虎口。
我媽歡喜地拍打我的肩膀。
“你倆真走到一起了？我就說我家這丫頭樣樣稀松，就剩膽大，能黏住司赫這孩子，算你上輩子積德！”
空氣驟然變了味，陸司赫的面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海。
“黎念笙，造這種謠你圖什么？就算你編排我倆有個孩子，我也絕不會娶你進門。”
兩位長輩當場錯愕。
陸阿姨連忙賠不是：“瞎講什么，念笙干干凈凈的姑娘家，你這混小子別在這發(fā)瘋！”
轉過身狠狠捶了陸司赫好幾下。
我抓住時機開口：“阿姨沒關系的，只是這忙我?guī)筒涣?。?br>而后低頭撫了撫小腹：“我有身孕了，剛滿十四周?！?br>我特意揚起唇角補了句：“三位放寬心，父親不是陸司赫。”
平地炸響一道雷。
陸司赫一腳踹翻了身旁的料理凳，咬肌都在顫抖。
“你挑這種時間點開這種玩笑合適嗎？”
我在母親驚愕到**的注視中，端出一盅鯽魚湯，從容坐到餐椅里。
我看著男人即將失控的神態(tài)，語氣毫無波瀾。
“沒開玩笑，確實懷了，也確實和你無關?！?br>繼而展開一個歉疚的笑。
“前幾天才拿到報告，沒顧得上通知你們，真抱歉啊陸阿姨，您另請人吧?！?br>我低頭攪動乳白的湯汁，對我媽說。
“今天讓你帶兩條鯽魚來，就是想補充一點營養(yǎng)，大夫說胎兒發(fā)育偏慢?！?br>氣流幾乎凝固住了，我媽紅了眼眶卻發(fā)不出聲。
陸阿姨察覺到不對，圓著場將陸司赫拽走了。
男人臨走時投來的目**雜難辨，仍不忘丟下一句。
“就算確有其事，我也不會認。”
母子倆剛出玄關，我媽一掌狠狠落向桌面。
“我曉得你惦記陸家兒子快十年，你再怎么賭氣他要成家了，也不能拿自己的名聲當賭注！你連個男朋友都沒有，哪冒出來的孩子……”
我從衣兜里掏出化驗單，上面宮內(nèi)早孕十四周幾個字堵得她啞口無言。
她像認命般閉了閉眼，又猛地想到什么似的一把攥住我手腕。
“我剛才聽他講，什么就算真的他也不會認，你倆是不是有過什么？這娃是不是他的？”
我喝著魚湯，聲音悶在碗口。
“媽，要說幾次？孩子真不是陸司赫的。”
母親氣得手指都在發(fā)顫。
“那你說是誰的種！你自由戀愛媽不是不讓，你都快二十九了，給你安排相親你回回拒絕，我還以為你鐵了心非陸司赫不嫁！你反倒……”
她左右掃視，壓低喉嚨。
“你反倒直接弄出個來路不明的娃！”
一陣惡心直涌喉口，我起身將那碗魚湯倒進洗碗池。
她還在身后絮絮不止，我只得無奈地說。
“再等一陣子吧，對方知道我有孕了，也表態(tài)愿意擔責?！?br>母親追到跟前，滿臉恨鐵不成鋼。
“擔責，怎么擔？眼下說得漂亮，等孩子真落了地他甩手走人怎么辦！”
我思緒散開，想到某人接到消息時激動到話都說不完整的模樣。
唇角不受控制地翹了翹。
他巴不得負責。
確認我懷孕當天，半分鐘內(nèi)給我轉了二十萬營養(yǎng)費，又把嬰兒房所有物件置辦得妥妥當當。
至少比陸司赫像樣得多。
“媽，你放心，你女兒不瞎，我去公司了?！?br>我整理好隨身物品，提著電腦包走向地下**。
到達車位前，才發(fā)現(xiàn)陸司赫的越野車把出路堵得嚴絲合縫。
我本能地想幫他挪開。
翻了幾下電腦包側面，才記起和我冷戰(zhàn)那晚，他就找理由把備用鑰匙收走了。
我猶豫著翻開手機，點進他沉到底部的對話框。
麻煩把車移一下可以嗎，我趕時間去項目現(xiàn)場。
下一秒赤紅的感嘆號扎得我眼眶發(fā)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