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全是這些歪瓜裂棗。
滿院的人都笑了。
周氏笑得最大聲：“沈鳶，我看你是瘋了?！?br>“賭不賭？”沈鳶看著她，“我若輸了，嫁人這事絕無二話。我若贏了，這馬場歸我?！?br>周氏瞇起眼睛。她盤算了一下，三匹瘦馬賣五百兩？天方夜譚。就算是長安城最好的馬販子來，也做不到。
“好！”周氏一口應(yīng)下，“我給你一炷香的時間。不過丑話說在前頭，你要是?；印?br>沈鳶沒等她說完，已經(jīng)解開了韁繩。
這三匹馬確實不怎么樣，但沈鳶在那三匹馬上各拍了一掌，所有人便看到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原本瘦骨嶙峋的馬突然長嘶一聲，原本暗淡的皮毛不知是因為毛管張開還是什么原因，竟隱隱開始泛光。它們每一匹都昂首挺胸，仿佛一瞬間從駑馬變成了良駒。
在場的人驚呼出聲。
周氏的臉色變了。
更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消息一傳開，竟真有幾個馬販子上門了。
那幫常年跟馬打交道的販子，一眼就瞧出這三匹**不凡之處。
“這**骨架，是西域那邊才有的良種吧？”
“你看這蹄子，走山路絕對是一把好手?！?br>“這肌肉的分布，跑起來肯定又快又穩(wěn)。”
幾個馬販子七嘴八舌，越看越興奮，當(dāng)即開始競價。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三匹馬全部賣出，整整賣了五百二十兩。
比起消息的速度，周氏更沒料到的是，全程有幾十雙眼睛在看著。沈鳶一出門就先去敲了隔壁趙屠戶家的門，又去請了巷口的陳婆子，沿路但凡遇到的人，她都客客氣氣地請他們來做個見證。這會兒院墻外頭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把周氏堵得嚴嚴實實，想反悔都找不到臺階下。
周氏面色鐵青，卻也只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連靈堂里的香燭都沒來得及收。
沈鳶站在院子里，低頭看著手里的五百兩銀票，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
前世她用了整整十年才學(xué)會這一手，在邊關(guān)的軍營里，在馬糞和血污中，她用粗糙的雙手一匹一匹地摸過那些戰(zhàn)**骨骼。沒人教她，她就自己琢磨，把父親留下的只言片語和實際經(jīng)驗一點點拼湊起來，最終練就了一手相馬絕活。
可前世她學(xué)會的時候，已經(jīng)太晚了。
這一世，一切都還來得及。
當(dāng)天夜里，沈鳶把踏雪烏騅牽進了自己屋里，又給它在門邊鋪了厚厚一層干草。
馬場里除了三匹賣掉的瘦馬，還剩一頭瘸腿的老黃馬和兩匹半大的小馬駒。加上踏雪烏騅，一共四匹馬，這就是沈家馬場全部的家當(dāng)。
沈鳶坐在油燈下，從懷里摸出一個油紙包。
那是她爹沈青山臨死前塞給她的東西，前世她沒來得及看就被周氏搶走燒了。這一世，她早早**在了貼身的衣服里。
油紙打開，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冊子，封皮上寫著三個字——《相馬經(jīng)》。
沈鳶翻開第一頁，看到父親熟悉的字跡，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馬者，天地之駿骨也。相馬之道，不在皮毛色相，而在骨相神氣……”
她一字一句地讀下去，把每一個字都刻在心里。前世她靠自己的經(jīng)驗摸索出來的東西，原來父親早就寫在了這本書里。如果她前世能看到這本書，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但沒有如果。
沈鳶擦干眼淚，翻到最后一頁。那里夾著一張地契，是沈家馬場后面那片荒地的地契。那片地足有二十畝，前世她走后，被周氏以十兩銀子的價格賣給了旁人。
二十畝荒地，加上四匹馬，再加上她手里這本《相馬經(jīng)》和前世十年的經(jīng)驗。
這就是她全部的本錢。
足夠了。
第二天一早，沈鳶就開始干活了。
她把荒地的雜草一把火燒干凈，又用賣馬剩下的銀子買了一批草籽和木料。趙屠戶家的兒子趙大壯見一個小姑娘忙前忙后，過意不去，主動來幫忙搭馬棚。
“沈家妹子，你這馬場還能開起來嗎？”趙大壯一邊釘釘子一邊問。
沈鳶正蹲在地上給草籽拌藥水，聞言抬起頭來，露出一口白牙：“能?！?br>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趙大壯撓了撓頭，不知道這姑娘哪來的底氣，但還是悶頭幫她干了一整天的活。
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