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手------------------------------------------。，聞到熟悉的桂花香和木頭的清苦味，意識還混沌著。，沒有天花板，頭頂是那根他從小看到大的橫梁，上面還刻著他八歲那年爬上去拿**劃下的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跡。.......哎不對，我怎么還在這里？！(=?Д?=)，他現(xiàn)在根本不會想這是不是夢了。，結(jié)果醒來還在做夢？，這觸感，這氣味........你別說，告訴他實驗室苦苦受役的日子其實才是夢，他還真會信！，然后使勁搓了一把臉。，無非再睡一覺就是了。，無非是穿越嘛.......。，門就被推開了。，見他光著腳站在地上，眉頭立刻擰了起來。，快步走過來拿起外袍，抖開，繞到他身后?！靶?*，衣服也不披，傷才好了幾天就折騰自己?！?br>她的聲音還是那樣，溫溫柔柔的，帶著點嗔怪，但手上的動作一點也不含糊。
秦硯順從地抬起胳膊，讓她把袖子套上來，又見她繞到前面，低頭給他系腰間的帶子。
她的手指很白，指尖有點涼，偶爾隔著中衣碰到他的皮膚，秦硯就不自覺地把腰往后縮一縮。
“溫姐姐，我都不是小孩了?！?br>溫舒棠頭也沒抬，眨巴著眼，繼續(xù)把那條帶子系成一個漂亮的結(jié)，又伸手把他領(lǐng)口翻出來的襯領(lǐng)整理平整。
她做這些事的時候神情很專注。
額前的碎發(fā)垂下來，毛茸茸的狐貍耳朵也跟著微微向下壓了壓，像是在認(rèn)真地完成一件頂要緊的事情。
整理完了，她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一圈，這才抬起頭。
像是看一件自己完成的藝術(shù)品，還得意似的笑一笑。
目光落在秦硯臉上的時候，她愣了一下。
“昨晚沒睡好？”
她抬起手，嘴巴有些責(zé)備地撇撇。指腹輕輕按在秦硯眼眶下邊。
溫舒棠的指尖在他眼袋上停了停，又慢慢移到太陽穴，像是在揉什么珍貴的瓷器。
“是不想去北城嗎？”
她問，聲音放得很輕，
“要是你身子還沒好全，我們改天也行的?！?br>秦硯這才回過神來。
剛才她靠得太近了。
近到他都能聞到她衣領(lǐng)里透出來的桂花香，和木屋里常年熏著的松木味混在一起，讓他有點晃神。
他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搖搖頭。
“沒有，是要去北城了，有點興奮?！彼S口道，“好久沒去了嘛?！?br>溫舒棠眨了眨眼，那雙狐貍耳朵先是豎起一點，然后整個人都松了下來。
眼底的擔(dān)憂像被風(fēng)吹散的薄霧，轉(zhuǎn)眼就不見了，只剩下明晃晃的開心。
“那快些洗漱，”
說著就要去椅子那擰水盆里的帕子，她微微俯下身子，裙擺畫出了一道豐腴弧線，臀兒猶如中秋佳節(jié)的青色滿月。
秦硯眼睛趕緊擺到一邊。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隨后溫舒棠將帕子遞給他，說道，“我們今天早點出發(fā)，傍晚就能到，還能趕上北城夜市開張。”
她說完就站在旁邊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擦臉。
秦硯把帕子搭回盆邊，轉(zhuǎn)頭就看見溫舒棠已經(jīng)走到門口了。
她換了件淺青色的衣裙，外面罩了層薄紗，頭發(fā)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著，幾縷沒挽住的垂在耳側(cè)。
她站在門檻上回過頭，陽光從她背后打過來，把她狐貍耳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邊，耳朵尖上那撮細(xì)小的絨毛都被照得透亮，煞是可愛。
她伸出手，一把攥住秦硯的袖子，拽著他往外走。
“快點快點。”
秦硯被她拉得踉蹌了兩步，差點絆在門檻上。
他穩(wěn)住步子，看著前面那個拽著自己袖子走得飛快的大狐貍，忽然覺得她這樣子不像什么的狐妖。
倒像個要出門春游的小姑娘。
院子里的一切還是和昨天一樣，桂花樹安安靜靜地站著。
溫舒棠把他拉到院子中央才松開手，轉(zhuǎn)過身來面對他。
她雙手背到身后，微微仰起臉，那雙狐貍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硯兒，”她的聲音好像帶上了一點撒嬌的意味，“你御劍帶我去?！?br>秦硯愣了一下。
御劍？
他下意識想說“我不會”，可話還沒出口，腦子里就涌進(jìn)來一**記憶.........心法，靈力的運(yùn)轉(zhuǎn)，劍身的感應(yīng)。
這些記憶像是原本就長在他腦子里的，只是剛才被暫時忘掉了一樣。
他回過神來，忍不住在心里苦笑。
原來自己還會升空啊。
想牢大了。
他隨即心念一動，腰間佩劍“锃”的一聲脫鞘而出，在半空中打了個旋，眨眼間就變成了一柄足以容納兩人站立的寬大長劍。
長劍懸停在離地面不到一尺的高度，發(fā)出低低的嗡鳴聲。
他先踩上去，站穩(wěn)了，轉(zhuǎn)身把手伸給溫舒棠。
她把手搭上來，手指還是涼的，掌心卻是溫?zé)岬摹?br>秦硯握緊，輕輕一拉，她就輕飄飄地踩了上來，動作輕盈得像是踩在云上。
“站穩(wěn)了?！彼麄?cè)過頭說。
“嗯?！?br>溫舒棠應(yīng)了一聲，在他身后，兩只手抬起來，虛虛地環(huán)住他的腰。
她的手臂沒有貼緊，若即若離地攏在那里。
可即便如此，秦硯還是能感覺到后背上那若有若無的觸感——
溫?zé)岬?，柔軟的，隔著好幾層衣料都能感覺到。
變硬了.......
秦硯的身體變僵硬了。但也沒多想，起飛！
他忽然想起來，自從他成年之后，她就再也沒有像小時候那樣抱過他了。
以前她牽著他的手、抱著他過河、背著他翻山越嶺，可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她的親近全都變得小心翼翼。
是怕他長大了會介意？
他垂了垂眼，沒說話，只是把劍速放慢了些。
北城比想象中要遠(yuǎn)。
好在秦硯現(xiàn)在的修為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那個連劍都召不出來的毛頭小子，車速夠快。
快到午后的時候，他們腳下的景色就開始變了。
起初是連綿不絕的荒山，漸漸地，**的巖石被低矮的灌木取代。
再然后，天地盡頭就出現(xiàn)了一道模糊的輪廓。
北城就在眼前了。
秦硯減慢了劍速，懸停在高空往前方看。
這座城比他印象中還要繁華，青灰色的城墻在平地上鋪展開來，城門大開，人流像兩股細(xì)密的線，一股涌進(jìn)去，一股涌出來。
身后的大狐貍似乎也有些激動，從秦硯的肩膀處小心翼翼地探出呆呆的狐貍腦袋。
耳朵向前微微擺，好像探測到信息的小雷達(dá)。
她的身體卻貼著秦硯更近了，柔軟的觸覺更加明顯。
“好大?！彼滩蛔≌f了一句。
城池好大。
城內(nèi)的街道縱橫交錯，從高處看下去，那些懸在鋪子門前的紅燈籠連成了一條一條溫暖的光帶。
“好像比以前還熱鬧呢。”
她的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歡喜，
“你看那邊，那條街，就是我們以前來過的那條?！?br>秦硯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隱約能瞧見一條比別的街道更寬更亮的主街。
兩旁店鋪林立，招牌參差，雖然隔得遠(yuǎn)看不清具體是什么店鋪，但那種熱鬧勁兒已經(jīng)從下面蒸騰著涌上來了。
他御劍降下去，在離城門前落了地。
大家對修士也沒什么新奇的，只是此地不允許御劍飛過。
秦硯收了劍，習(xí)慣性地先邁出一步，然后轉(zhuǎn)身想扶溫舒棠下來，卻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自己輕輕跳了下來，裙擺在空中散開又落下，動作輕巧極了。
她早已經(jīng)收起了自己的尾巴和耳朵。
雖然這個時代，妖和人相處和平，可在人群居住的地方還是少些不必要的麻煩更好。
他們混在進(jìn)城的人流里朝城門走去。
城門口排著隊，幾個守衛(wèi)靠在城門洞子里，有一搭沒一搭地檢查進(jìn)城路引。
輪到他倆的時候，那守衛(wèi)頭也沒抬，揮揮手就讓他們進(jìn)去了。
秦硯邁進(jìn)城門的那一刻，整個人像是被一股熱浪包圍了。
吆喝聲，叫賣聲，馬嘶聲，銅板落在木案上的脆響，鐵匠鋪里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拇反蚵?，所有的聲音攪和在一起?br>像一鍋滾開的濃湯，熱氣騰騰地灌進(jìn)耳朵。
街道兩旁的鋪子一間挨一間，燈火還沒全亮，但已經(jīng)可以想象入夜后這地方會是怎樣的一副光景。
秦硯站在城門內(nèi)側(cè)，看著眼前的人來人往，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這條街，他在游戲里還真走過幾次。
那時候他滿腦子都是任務(wù)，都是接下來的劇情節(jié)點，從來不會認(rèn)真去看路邊攤子上到底賣的什么糖糕。
可現(xiàn)在不一樣了。
他真真切切地站在游戲里，聞得到街邊小攤飄來的糖漿味和烤肉香，連腳下的石路都是硬的。
都是真的欸。
他回過神來，忽然覺得右手空空。
溫舒棠就站在他身邊，正在興奮得踮起腳尖仰著頭到處張望。
她的左手垂在身側(cè)，手指微微蜷著，離他的手只有幾寸的距離。
秦硯喉結(jié)動了動，心跳忽然有點快。他把手伸過去，深吸一口氣，手掌覆上去，握住。
溫舒棠身體一顫，扭頭看他。
那雙精致的狐貍眼睛此時圓通通的，里面的神情秦硯形容不出來........
有一點驚訝，但不是那種想甩開的驚訝，倒更像是沒想到他會這么做。
“硯兒.......你.......”
“那個........溫姐姐，人這么多，我怕你走丟了?！边€沒等溫舒棠說完，秦硯連忙說。
溫舒棠臉上馬上浮出紅暈，“不對不對，你是小輩，要走丟也是你走丟才對.........”
“哎對對對，我可太容易走丟了，溫姐姐牽著我吧，小時候不都是你牽著我嘛?！鼻爻幍馈?br>溫舒棠的小臉立馬呆滯了，腦袋空空，秦硯也沒管，牽著大狐貍就往前走。
人群在他們身邊來來往往，風(fēng)從城門外吹進(jìn)來，把街邊鋪子的幌子吹得嘩啦啦響。
秦硯握著溫舒棠的手，帶著她逛著。
她跟在他身旁，安安靜靜的，溫?zé)岬氖衷谒菩睦镙p輕蜷著。
如果她身后還有那條毛茸茸的尾巴的話，必然會悄**地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