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臉。額頭抵著膝蓋，整個(gè)人蜷縮成一團(tuán)。
"顧淮？你干嘛呢？"我爸的聲音帶著不耐煩。
兩秒。
后視鏡里，那輛灰色的重型貨車填滿了整面鏡子。
一秒。
我聽見輪胎抱死的尖叫聲撕裂了整條馬路的空氣。
顧志平終于看到后視鏡，他的聲音變了調(diào)："操！"
方向盤猛打。沒用。
全世界在那一刻被一只巨手拍扁。
巨大的沖擊從車尾傳來，我的脊椎被安全帶彈回座位。牙齒咬破了舌頭，鐵銹味灌滿口腔。校服外套死死蒙著我的臉，我聽見車窗炸裂的聲音——清脆的、密集的，碎玻璃打在外套上，打在我的手背上。
有碎片扎進(jìn)了手背的皮膚。疼。但不是眼睛。
車身劇烈搖晃，又一次撞擊——前車被推過來，我們被夾在中間。金屬擠壓的悶響從四面八方涌進(jìn)來，空氣里彌漫著燒焦橡膠的味道。
三秒之后，一切停下來了。
收音機(jī)還在響，沙沙的電流聲。發(fā)動(dòng)機(jī)死了。有液體滴落的聲音——可能是防凍液，可能是汽油。
我慢慢放下外套。
視線模糊了一瞬，因?yàn)榛覊m。但我看見了。
我看見了方向盤?？匆娏怂槌芍刖W(wǎng)的擋風(fēng)玻璃?？匆娏岁柟鈴牧芽p里漏進(jìn)來，落在我的手背上——手背上插著兩片玻璃碴子，血往下淌，但不深。
我能看見。
眼睛還在。
"宋驍！宋驍！"
顧志平的聲音從我左邊炸開。他已經(jīng)在解安全帶了——卡扣彈開的聲音清清楚楚。他的手撐著中控臺(tái)，整個(gè)人往后座翻。
他沒有看我。
甚至沒有偏頭看一眼。
我坐在副駕駛座上，滿手是血，臉上沾著玻璃灰，離他不到四十厘米。他翻過去的時(shí)候胳膊肘撞到了我的肩膀，把我往旁邊磕了一下。
他的眼睛從頭到尾盯著后座。
我低頭，從褲兜里摸出手機(jī)。屏幕碎了一道，但還亮著。
我打開錄像。
后排傳來宋驍?shù)目蘼?。顧志平抱著他的頭檢查，聲音發(fā)顫："驍驍別怕，叔叔在。讓我看看，流血沒有？哪里疼？"
宋驍?shù)念~頭磕在前排座椅靠背上，一道紅印。指甲蓋那么長。連皮都沒破開。
顧志平一遍一遍摸他的頭、他的胳膊，聲音急得破音："能動(dòng)嗎？手指能動(dòng)嗎？看著我，看著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