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早就受夠了！」
我笑了，轉身走回正院。
菜還擺在桌上，涼透了。
我端起湯碗，一碗一碗倒進了泔水桶里。
然后坐到桌前，鋪開紙，研墨，提筆。
和離書。
一筆一畫，寫得前所未有的工整。
那碗涼透的蓮藕排骨湯，是壓垮我的最后一片桂花瓣。
第二章
第二天清晨。
裴衍回來了。
他換了身衣裳，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管家替他沏了壺明前龍井。
我走進去的時候，他連眼皮都沒抬。
「昨晚的菜不合胃口？」他隨口問了一句。
我把和離書放在他手邊的茶幾上。
「不是菜不合胃口，是這個家，不合胃口?！?br>他端茶的手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張紙上。
「和離書？」
他的語氣平得出奇，好像我遞過去的不是和離書，是一份菜單。
他拿起來看了一遍，擱下。
「鬧什么?！?br>「不鬧?！刮移届o地看著他，「簽字吧。」
他終于抬起眼。
那雙眼睛，深得看不到底，***溫度都沒有。
「沈鳶，嫁進裴家三年，你何時短過吃穿用度？」
「沒短過。」
「那和離，為了什么？」
為了什么？
為了我在廚房站兩個時辰燉的湯，你一口沒喝。
為了你給溫若插步搖時嘴角的那個弧度，我三年沒見過。
為了我每一個等你回來的夜晚，你都不在。
但這些話，我一個字都不想說了。
說出來像是在求他回頭。
我沈鳶，不求任何人。
「裴衍，你簽不簽？」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筆。
簽了。
動作干脆利落，和他這個人一樣，冷到骨子里。
「隨你?！顾麃G下筆，端起茶杯。
我拿起和離書，墨跡未干，轉身就走。
沒有回頭。
偏廳那邊動靜更大。
蘇棠把和離書拍在裴珩臉上的時候，整個偏廳都在抖。
裴珩臉色鐵青：「蘇棠，你發(fā)什么瘋？」
「老娘清醒得很！」蘇棠一字一句，「裴二公子，三年了，你連我的名字都叫不對，這日子過得有什么意思？」
裴珩嘴唇抖了抖，沒說話。
簽了。
消息傳到裴老夫人那里，老**拄著拐杖沖到前堂，臉都氣歪了。
「放肆！裴家的門，是你們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
我和蘇棠并肩站著。
「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