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緝事司北境分部，賬房主事，正七品。裴長淵不知道緝事司能調女子?！?br>她將信封翻過來，背面寫著六個字。
鐵畫銀鉤，是她沈鳶的名字——與主事官陸止戈并列。
2 北境的風吹得比負心漢還冷
北境的春天來得比京城晚兩個月。沈鳶到北境大營那天，雪還沒化干凈，哈一口氣能結成冰碴子。
緝事司的馬車把她送到營門就不再往里走了。駕車的緇衣衛(wèi)只丟下一句“姑娘自己進去，找陸大人報到”，趕著車轉頭就走，快得好像怕沾上什么麻煩。沈鳶拎著包袱站在營門口，四周的士兵都在看她——一個女人，穿著一件京城款式的素色夾襖，站在一群盔明甲亮的**中間，突兀得像一根插在刀叢里的筷子。
但沒人敢攔她。緝事司的令牌掛在腰間，黑底金字，北境大營里還沒有誰敢攔緝事司的人。
她在中軍大帳方向走了不到兩百步，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裴長淵的聲音。低沉、冷淡，跟他每次在家里說話一樣，但話里的內容讓她停住了腳步。
“軍餉缺口還有多少？”
“回將軍，上個月的餉銀還差三分之一。**的撥款被戶部扣了，說要看年底的秋糧入庫再說?！?br>“入庫？等秋糧入庫，老子的兵早散了。”裴長淵的聲音壓低了幾度，沈鳶聽得出來那是他壓著火氣的語調，“沈家那邊呢？”
“沈老爺說……說沈家今年周轉也不寬裕，讓將軍通融通融?！?br>沈鳶聽到這里，嘴角浮起一絲笑。沈家不寬裕是假話，不想填裴家這個無底洞才是真的。當年沈家用一百二十抬嫁妝買了定北侯府的親事，以為能攀上軍功世家的高枝。如今裴家的軍餉年年吃緊，沈家發(fā)現(xiàn)這樁買賣根本不劃算，早就想撤了。
“將軍！”
傳令兵從她身后大步跑過去，差點撞到她的包袱。那人在大帳外跪下來，聲音急促：“啟稟將軍，緝事司北境分部新任賬房主事到了，說要從大營的軍餉賬目開始接手?！?br>“緝事司的主事？”裴長淵掀開帳簾走出來，盔甲上落了一層薄雪，“來的是——”
他看見了沈鳶。
雪地上，兩個人隔著二十步對望。裴長淵臉上那種慣常的冷漠先是一僵，然后裂開了一條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