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眉順眼，話不超過三句，安靜得像一尊精美瓷器的女人。
她竟然有這樣大的膽子，在象征著天子威嚴的龍袍里，藏下這樣私密的字句。
這十年，我到底穿了多少件藏著她秘密的衣裳？
一股莫名的恐慌攫住了我。
“傳朕旨意！”
我的聲音干澀得嚇人，“將宮中所有，朕這十年穿過的龍袍，全部給朕找出來！一件都不能少！”
趙高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我的意圖，但還是顫抖著應了聲“是”，連滾帶爬地出去了。
空曠的大殿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看著自己身上這件嶄新的龍袍，玄色的衣料上金龍欲飛，威嚴赫赫。
可我卻覺得渾身發(fā)冷，這件華美的袍服，像一件無形的囚衣，勒得我喘不過氣。
我猛地抬手，粗暴地將它從身上扯了下來，扔在地上。
2.
一下午的功夫，承乾殿偏殿就堆滿了大大小小的黑漆木箱。
每一個箱子打開，里面都是一件用金線繡著盤龍的袍服。
明黃的、玄黑的、朱紅的，四季朝服、祭祀禮服、日常便服……它們靜靜地躺在那里，像一條條被抽去了龍骨的巨龍，散發(fā)著陳年檀香和時光的味道。
幾十個宮中最手巧的繡娘跪在殿中，一個個臉色煞白，不知道等待她們的是何等雷霆之怒。
我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只說了一個字：“拆。”
繡娘們不敢多問，拿起特制的小剪子和銀針，開始對著那些華美絕倫的龍袍，小心翼翼地拆解。
她們從衣角開始，然后是袖口、領(lǐng)緣、甚至是龍目、龍爪的部位。
很快，第一個繡娘有了發(fā)現(xiàn)。
她高舉著手里一個小小的紙卷，聲音顫抖：“陛下，有……這里有！”
趙高立刻呈了上來。
我展開，上面的字跡比第一張要活潑一些。
“元豐元年夏。今日御花園的桂花開了，臣妾摘了兩朵最新鮮的，縫在了這件袍子的衣領(lǐng)里。陛下，您聞到了嗎？”
我下意識地湊近了那件被拆開的袍服。
十年了，桂花的香氣早已散盡，只剩下織物本身的味道。
可我的鼻端，卻幻覺般地，聞到了一絲若有似無的清甜。
那一年，我剛剛**，根基不穩(wěn)，整日忙于和前朝舊臣周旋。
沈清歡作為大將軍沈家的嫡女，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