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把一條晚安語音誤發(fā)給我，六秒，說的是：想你了，晚安。
我回：哥，我是**顧念。
三分鐘后，他轉(zhuǎn)我3888塊，備注：封口費，別告訴咱媽。
我收了。不是貪這點錢，是因為我知道這筆轉(zhuǎn)賬的背后，藏著一個我媽絕對不會同意的姑娘。五個月后的除夕夜，我把他所有的轉(zhuǎn)賬記錄舉到了全家人面前。
......
-正文：
第一章
"想你了，晚安。"
2023年10月的一個周五，夜里十一點出頭，我哥顧洋給我發(fā)了一條語音。
六秒鐘。
我點開，聽了一遍。
聲音是他的，但那個調(diào)子不是。又軟又黏，像奶油化在熱咖啡里，每個字都帶著弧度。
我活了二十四年，從沒聽他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我回了一條文字："哥，你發(fā)錯了。我是顧念，**。"
消息已讀。
對方正在輸入。
輸入了一會兒，停了。又輸入，又停。
然后支付寶彈出一條轉(zhuǎn)賬提醒。
顧洋向你轉(zhuǎn)賬3888.00元。
備注：好妹子，當沒聽過，千萬別讓咱媽知道。
我盯著那行備注，翻了個白眼。
顧洋，二十八歲，在一家券商做分析師，在我媽劉芳華女士的世界觀里，是個急需匹配一位北京姑娘完**生任務的大齡適婚男青年。
我鎖了屏，出了房間，走到他門口。
門虛掩著，屏幕的光從縫里漏出來。
我推門。
他坐在電腦前，耳機掛在脖子上，整個人縮在椅子里，像被抓了現(xiàn)行的倉鼠。
"說吧，"我把手機屏幕懟到他臉前，"誰？"
"你先把門關上！"
我踢上門。
他站起來，又坐下，搓了搓臉。
"一個……前同事。"
"叫什么？"
"沈聽。"
"在一起多久了？"
"三個多月。"
"做什么的？"
"自由職業(yè)，畫畫的。插畫師。"
"哪里人？"
他的嘴動了動，好半天才吐出四個字。
"云南大理。"
云南。大理。
這四個字一出來，我就在腦子里把我媽那份"擇兒媳標準"過了一遍。
第一條，北京戶口。
第二條，獨生女。
第三條，父母體制內(nèi)。
**條，家里有房，最好三環(huán)內(nèi)。
第五條，長相端正大氣，不能妖里妖氣。
五條硬杠，缺一判死。
沈聽，云南大理，自由職業(yè)，畫畫的。
五條里，哪條都不挨著。
"所以你打算瞞到什么時候？"
"我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什么時機？等咱媽百年以后？"
"晚晚！"
"行，我不說了。"我收回手機，"錢我先不動。你自己想好了再說。"
"你能不能別告訴媽？"
我看著他。二十八歲的男人，此刻的表情比我高考出分那天還緊張。
"我什么都沒聽見。"
回到自己房間，我打開支付寶。
3888。
我點了確認收款。
不是貪他這點錢。
是給自己留個底。
第二章
劉芳華女士的催婚事業(yè)，是從顧洋二十五歲那年正式啟動的。
三年來，她以每周兩到三場的頻率，穩(wěn)定輸出相親資源。對象來源包括但不限于：小區(qū)棋牌室的牌友介紹、菜市場攤主的遠房親戚、退休阿姨微信群里的"優(yōu)質(zhì)青年"鏈接。
她有一個專門的筆記本，藍色封面，上面寫著"霄霄婚事"四個大字，里面按時間順序貼滿了各種女孩的照片、簡歷和家庭條件。
像一本**檔案。
周六晚飯，她又開始了。
"霄霄，周二晚**別加班了，李姨介紹了一個，在國貿(mào)那邊上班的，爸爸是海淀的副處，家里拆遷分了兩套。"
顧洋正往嘴里塞餃子，含糊地應了一聲。
"你能不能認真聽我說話？"劉芳華把筷子往桌上一擱。
"媽，我最近項目忙，真沒時間。"
"忙忙忙，你就知道忙！你忙到四十歲也忙不出一個媳婦來！"
她轉(zhuǎn)頭看我。
"還有你，顧念。你也二十四了，別以為你小就跟你沒關系。我跟趙姨說了，讓她也幫你留意著。"
"我的事不用您操心。"我悶頭喝湯。
"不操心？你一個做廣告的，天天加班到半夜，掙那仨瓜倆棗的，連個正經(jīng)對象都沒有。你看你表姐，跟你一樣大的時候孩子都會走了。"
"媽，表姐她不開心。"
"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