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想說。
是沒必要。
茍到第十五年的時候，《九霄劍典》的名頭已經(jīng)傳遍了整個江湖。
什么"得劍典者得天下"。
什么"九霄一出，天下無敵"。
各大門派都在打聽劍譜的下落。
有上門**的，出價白銀百萬兩。
有派人偷的，半夜**摸進我屋子，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劍譜早被我縫進了枕頭里。
還有直接動手搶的。
鐵劍門的門主親自帶了三十個高手**碧云宗。
柳無道帶著弟子們在山門口擋了三天三夜。
死了七個人。
裴長青一人獨戰(zhàn)鐵劍門三大長老，渾身浴血，硬是把人打退了。
消息傳出去，江湖震動。
所有人都說裴長青是少年戰(zhàn)神。
碧云宗因他而名揚四海。
沒有人提沈渡。
也沒有人在乎那本劍譜到底是誰的。
柳無道在大殿上當著所有弟子的面說了一句話。
「碧云宗養(yǎng)了沈渡十五年，那本劍譜，也該算是碧云宗的了。」
全場鼓掌。
我站在最后面，手里還拎著一把掃帚。
沒有人回頭看我一眼。
那天晚上，柳惜月破天荒地來了我的柴房。
她站在門口，沒進來。
月光從她身后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靈山論劍的日子定了，三個月后?！?br>我放下手里的書：「跟我有什么關系？」
「裴長青要代表碧云宗出戰(zhàn)?！?br>「哦?！?br>「他需要那本劍譜?！?br>我抬頭看她。
她的眼圈有點紅，但表情很硬。
「沈渡，你也知道，你根本不會武功，那本劍譜在你手里就是暴殄天物?！?br>「裴長青不一樣，他是天才，他能把九霄劍法練到極致?！?br>「靈山論劍是天下第一武林盛會，贏了，碧云宗就是天下第一。」
「你不想碧云宗好嗎？」
我聽著她的話，心里忽然覺得很可笑。
碧云宗好不好，跟我有什么關系？
這十五年，碧云宗給過我什么？
一間漏風的柴房。
一碗永遠是冷的飯。
一個當眾叫我"廢物"的妻子。
還有背后永遠指指點點的目光。
我站起來，看著她的眼睛。
「不給?！?br>兩個字。
干脆利落。
柳惜月愣了一下。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拒絕得這么干脆。
以前不管柳無道提什么過分的要求，我都是笑嘻嘻地打太極。
從來沒有直接說過"不"。
「你說什么？」
「我說不給。」
「劍譜是我的，不是碧云宗的，不是裴長青的，更不是你的?！?br>柳惜月的臉白了。
然后迅速漲紅。
「沈渡，你別不識好歹！」
「我爹養(yǎng)了你十五年！」
「你吃碧云宗的，住碧云宗的，連老婆都是碧云宗給你的！」
「你有什么資格說不？！」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最后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等她吼完了，我說了一句話。
「你從來沒當過我的老婆?！?br>柳惜月嘴唇哆嗦了一下。
轉(zhuǎn)身就走了。
腳步很快。
像在逃。
接下來三天，整個碧云宗的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勸我交出劍譜。
師兄師姐們輪番上陣，有軟磨的，有硬泡的。
「沈師兄，你就讓給裴師弟吧，他比你更需要?！?br>「沈渡，你不練武，留著那玩意干嘛？當枕頭嗎？」
「識相點，掌門的臉色你又不是沒看到。」
我一律微笑搖頭。
到了**天。
柳無道親自出馬了。
他把我叫到議事大廳。
廳里除了他，還站著碧云宗所有的長老。
八個人。
十六只眼睛看著我。
柳無道坐在主位，手里捻著佛珠，面相慈祥。
「渡兒?！?br>他叫我渡兒的時候，一般沒好事。
「師父。」
「你也知道靈山論劍對碧云宗的意義?！?br>「知道?！?br>「長青是碧云宗的希望?！?br>「嗯?！?br>「那本劍譜……」
我深吸一口氣：「師父，我說過了，劍譜是我亡父遺物，不能給。」
大廳里安靜了三秒。
右邊第二位長老——趙長老——重重一拍桌子。
「好大的膽子！」
「碧云宗養(yǎng)你十五年，管你吃管你穿，還把掌門的親女兒嫁給你！」
「你就是這么報恩的？！」
我低著頭，沒說話。
柳無道抬了抬手，趙長老閉了嘴。
「渡兒?！?br>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鐵錘。
「為師再問你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