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看我，又叫了聲“爹”。
我媽笑了：“你看，這孩子認(rèn)你?！?br>我說：“她見誰都叫?！?br>我媽說：“那她咋不叫我爹？”
我沒話說了。
“得起個名?！蔽覌屜肓讼?，“撿來的，就叫念念，陳念念。念著念著，說不定她親爹媽就來找了?！?br>沒人來找。
一個月沒人來。
三個月沒人來。
***那邊也沒查到任何線索。
陳念念就這么留下了，像棵野草，扎進(jìn)了我家院子的泥地里。
消息傳開后，整個陳家洼都炸了。
“石頭瘋了吧？自己都吃不飽，還撿個賠錢貨回來?！?br>說這話的是我堂嫂劉金花。
她男人陳石柱是我堂哥，在鎮(zhèn)上開了個小賣部，日子過得比我強十倍。劉金花這人嘴碎，方圓五里沒她不知道的事。
她第二天就上門了。
進(jìn)院子看見念念坐在門檻上啃紅薯，鼻子一皺。
“喲，這就是你撿的那個野丫頭？”
我蹲在地上綁白菜，沒抬頭。
“石頭，我跟你說正經(jīng)的?！眲⒔鸹ò崃藗€板凳坐下，“你把她送福利院去，別犯傻?！?br>“不送?！?br>“你養(yǎng)得起？你一個月賣菜掙多少錢？六十？八十？你自己吃糠咽菜的，拖個孩子，往后更討不到老婆了?！?br>我媽從屋里出來，臉沉著。
“金花，這事不用你操心?！?br>劉金花撇嘴：“嬸子，我這不是為你們好嘛。萬一這孩子有什么毛病呢？來路不明的，誰知道——”
“你走吧?！蔽覌屨f。
劉金花碰了個釘子，站起來拍拍**。
“行，你們愿意養(yǎng)就養(yǎng)，到時候后悔別來求我?！?br>她走的時候路過念念，念念抬頭看她，手里的紅薯舉起來。
“給你吃?！?br>劉金花像被蛇咬了一樣縮回手，嫌棄地走了。
我媽蹲下來，擦了擦念念臉上的紅薯渣。
“念念乖。”
念念笑了，豁著牙，臉上臟兮兮的，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養(yǎng)孩子比我想的難一百倍。
念念剛來那陣子，夜里老哭。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悶聲嗚咽，像小動物一樣，縮在被窩角落里發(fā)抖。
我媽說可能是做噩夢。
我把她抱起來，她就死死抓住我的衣領(lǐng)，怎么都不松手。
我只能抱著她坐一整夜。
有一次她發(fā)高燒，三十九度五。
我家沒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