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國文件，沒有觥籌交錯的應酬和虛與委蛇的笑臉。只有一盞昏暗的床頭燈，一個為他留了一小縫門的陌生女孩。
第二天戴欣汐起得很早，輕手輕腳準備早餐。戴然軒其實早就醒了，閉著眼聽她在廚房忙碌。煎蛋的香氣飄出來，還有小米粥咕嘟咕嘟的聲音。
“你醒了？”戴欣汐端著盤子出來，看見他坐起身，“正好，吃早飯吧。我一會兒得去上班了。”
早餐很簡單，白粥、煎蛋、一小碟榨菜。戴然軒吃得很認真。戴欣汐一邊吃一邊快速交代：“鑰匙在鞋柜上，你出門記得帶。附近有超市和快餐店，找工作的話……樓下公告欄有時候會貼招工信息?！?br>她像個擔心孩子獨自在家的家長，事無巨細。戴然軒安靜聽著，偶爾點頭。
“對了，”戴欣汐出門前，從錢包里抽出兩張一百元，放在桌上，“這個你先拿著用，應應急?！?br>戴然軒看著那兩張紙幣，心里涌起一種極其陌生的情緒。很多年沒人給過他錢了，更沒人用這種純粹擔憂的眼神看他。“我會還你的。”他鄭重地說。
戴欣汐笑了笑，那笑容很輕，卻照亮了她清秀的臉。“不急，你先安頓好自己?！闭f完，她匆匆拎包出門了。
門關(guān)上，公寓里安靜下來。戴然軒臉上的溫和緩緩褪去，恢復成慣常的冷靜深邃。他走到窗邊，目送戴欣汐嬌小的身影匯入上班的人流，直到看不見。
然后他拿出一個藏在沙發(fā)墊下的微型加密手機，開機，撥通一個號碼。
“戴總?！彪娫捘穷^傳來特助林恪恭敬的聲音。
“嗯?！贝魅卉幾叩酱斑叄抗饴湓谶h處林立的高樓，那里有他的商業(yè)帝國?！扒闆r怎么樣？”
“老爺子和蘇家那邊還在找您，但按照您的吩咐，所有線索都指向您已‘破產(chǎn)潛逃’。他們目前相信了。”林恪匯報，“另外，您讓我查的戴欣汐小姐的資料，已經(jīng)發(fā)到您加密郵箱了?！?br>戴然軒“嗯”了一聲?！肮灸沁?，所有需要我簽字的文件，你處理掉。非重大決策，由董事會暫代。有急事，還是這個渠道聯(lián)系?！?br>“明白?！绷帚∵t疑了一下，“戴總，您真的要在那邊……住下去嗎？生活上會不會太不方便？”
“照我說的做?！贝魅卉幷Z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他掛了電話，走到戴欣汐那臺老舊的筆記本電腦前，開機。密碼很簡單，他試了她的生日，果然進去了。
他快速瀏覽了加密郵件里關(guān)于戴欣汐的資料。二十四歲，母親早逝，父親再婚后幾乎斷絕聯(lián)系。獨自在這座城市打拼，目前在一家小型設計公司做助理，薪水微薄。業(yè)余時間還接一些畫稿的零活，生活拮據(jù)，但信用良好，從未拖欠債務。
資料很干凈，也很沉重。戴然軒關(guān)掉頁面，清除痕跡。他走到狹小的陽臺，點燃一支煙——這是戴欣汐不知道的，他很少在她面前抽。煙霧繚繞中，他想起昨晚那碗姜湯，和今早那兩張帶著體溫的紙幣。
也許，這場為了躲避聯(lián)姻而開始的“游戲”，比他預想的要有意思一點。
戴欣汐的工作并不輕松。她在的這家設計公司規(guī)模不大，但人際關(guān)系復雜。部門主管王姐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對戴欣汐這種年輕好看又踏實肯干的新人，有種莫名的挑剔和打壓。
“戴欣汐，這份圖稿客戶不滿意，重做。下班前給我。”王姐把一疊文件扔在她桌上，語氣不善。
“可是王姐，這份稿子昨天您已經(jīng)確認過了，而且客戶那邊之前反饋也挺好的……”戴欣汐試圖解釋。
“我是主管還是你是主管？”王姐拔高聲音，“讓你改就改，哪那么多廢話？不想干可以走人！”
周圍同事投來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戴欣汐抿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