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不會啃蘑菇------------------------------------------。，發(fā)出一聲讓人牙酸的金屬刮擦石頭的尖響。胡九這一劍用了全力，劍身沒入將近二十厘米，一股黑色的粘稠液體從傷口里噴出來，濺了他半邊身子。，整個身體往左側(cè)傾斜，那條被擊中的腿不受控制地彎曲下去。它的膝蓋骨被劍尖精準(zhǔn)地刺穿了關(guān)節(jié)囊，每一分重量壓下來都讓傷口撕裂得更大一分。三米高的身軀，單膝跪地的姿態(tài)，像一座正在崩塌的石像?！肮蛄?！”瞭望塔上的值班員激動得差點從塔上摔下來，聲音都劈叉了，“它跪了！那個怪物給胡哥跪了！”，原本嚇得面如土色的居民們爆發(fā)出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剛才還覺得天要塌了的一群男人，現(xiàn)在一個個把脖子伸得老長，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去看這場完全不科學(xué)的單方面碾壓。“我就說他能行！”趙剛端著***，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臉上的刀疤都跟著眉飛色舞起來，“剛才誰說要跑路的？誰說的？站出來！我趙剛第一個瞧不起你！”。剛才那個小聲提議“要不要先撤到地下室里躲一躲”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用最大音量喊著“打得好”，喊得比誰都響。，那只幽綠色的眼睛因為高度降低，從俯視變成了平視，正好對上了胡九的目光。胡九就站在它面前不到兩米的地方，渾身濺滿了黑色的怪物血，正在用自己的袖子擦劍刃上的粘液，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擦一雙剛打完籃球的球鞋?！按蠖鵁o用?！焙虐阉膫€字又重復(fù)了一遍，語氣里帶著一種學(xué)術(shù)結(jié)論般的篤定，“你體型比半個月前那只至少大了兩圈，但你的關(guān)節(jié)結(jié)構(gòu)跟它一模一樣——膝蓋正面的鱗片厚度是側(cè)面的三分之一，關(guān)節(jié)縫隙是標(biāo)準(zhǔn)的弧形，只要找準(zhǔn)角度，一劍就能捅穿?！?，但它從面前這個人類的語氣和表情里感受到了一種比任何嘶吼都更具壓迫感的蔑視。它的肌肉猛地膨脹起來，背部的裂縫里噴出了一股暗紅色的煙霧，那是它體內(nèi)的腐蝕性能量在瘋狂聚集，整個身體像一座即將噴發(fā)的小型火山。“小心！”林雪的聲音從圍墻上傳來，“它要放大招了！”。他跟噬魂巨怪交過手，知道這家伙在瀕死的時候會把體內(nèi)的腐蝕性能量全部釋放出來，形成一個直徑至少五米的腐蝕爆炸圈。半個月前那只小號的噬魂巨怪在死前炸開的時候，把一塊花崗巖都腐蝕成了海綿狀。，完全可以毫發(fā)無傷地躲開爆炸范圍。但他沒有動。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在浴室里見過的淡藍(lán)色熒光此刻變得更亮了，在夜色中清晰可見，像一條條細(xì)小的藍(lán)色血管從皮膚底下透出來。那股從空氣中持續(xù)吸收的核能量，在他體內(nèi)聚集、壓縮、融合，正在等待一個釋放的出口。“正好拿你試試?！焙抛匝宰哉Z，然后伸出左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zhǔn)了噬魂巨怪的胸口。，巨怪的身體從內(nèi)部裂開了無數(shù)道口子，暗紅色的腐蝕能量從每一道裂縫中噴涌而出，形成一團(tuán)巨大的紅色沖擊波朝四面八方擴(kuò)散。圍墻上的人全部趴下了，趙剛一把將林雪按到掩體后面，用自己身體擋住了她。
沖擊波撞上了胡九。
然后，沖擊波停住了。
不是消散，不是減弱，是硬生生地停住了。暗紅色的腐蝕能量在距離胡九手掌不到半米的地方被一層淡藍(lán)色的光膜擋住了，那層光膜薄得像一層肥皂泡，卻把足以腐蝕鋼鐵的能量全部攔截在外面。紅色的腐蝕能量和藍(lán)色的光膜在夜空中僵持了兩秒鐘，然后藍(lán)色猛地一亮，把紅色全部推了回去。
噬魂巨怪的身體從內(nèi)部炸開，骨骼和肌肉碎塊被沖擊波裹挾著朝它身后的廢墟飛去，像被人掃進(jìn)簸箕里的垃圾，噼里啪啦地砸進(jìn)了遠(yuǎn)處一棟塌了半邊的寫字樓里。黑色的血液在廢墟上畫出一道十幾米長的**狀痕跡，從巨怪站立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寫字樓的斷墻底下。
煙塵慢慢落下，場地中間只剩下胡九一個人站著。他的左手還保持著前伸的姿勢，掌心的藍(lán)光正在緩緩消退。全身被怪物血澆了個透，頭發(fā)上往下滴著黑色的粘液，衣服已經(jīng)完全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但他站在那里的樣子，看起來比剛才那頭巨怪更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東西。
圍墻上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然后炸鍋了。
“他把爆炸推回去了！”值班員的聲音已經(jīng)徹底劈了，劈到像一只被踩了脖子的**，“他把那個怪物的爆炸活活推回去了！”
“我看到了什么？我到底看到了什么？”之前那個提議跑路的中年男人雙手抱頭，表情介于狂喜和認(rèn)知崩塌之間，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整個聚居點沒人敢說出口的話——“他是不是末世前的超人？”
“超人不會啃蘑菇！”趙剛怒吼著糾正他的謬論，但自己的眼眶已經(jīng)紅了。他在這個廢土上活了三十二年，見過坦克推平喪尸群，見過直升機(jī)掃射變異獸，但他從來沒見過一個人用手掌接住怪物的自爆然后推回去。這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他對“人類戰(zhàn)斗力”的認(rèn)知范圍。
林雪從掩體后面站起來，看著場上那個正在甩頭發(fā)上粘液的男人，表情復(fù)雜到了極點。
她見過胡九砍喪尸群，見過他一個人挑翻整個山貓幫，她以為自己已經(jīng)對他的實力有了一個大致的概念——但她現(xiàn)在意識到那個概念完全是錯的。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沒用過全力。對付喪尸是三成力，對付山貓幫是兩成力，就算是對付眼前這頭三米高的怪物，他也不過是稍微認(rèn)真了一點而已。
圍墻的鐵門被打開了，一群男人扛著鐵鍬和切割機(jī)沖了出去。趙剛跑在最前面，嘴里喊著“暗影鱗片是吧**我?guī)湍闱恕?，后面的幾個小伙子推著一輛改裝過的手推車，車輪在碎石上蹦得咣咣響。他們沖到巨怪殘骸旁邊，開始用撬棍和鋼鋸分割**上殘存的鱗片。
胡九退到一邊，靠在一截斷裂的電線桿上，看著這群人在巨怪**上忙活。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兩個小時前他剛到第七聚居點的時候，這群人看他的眼神還帶著警惕和戒備，現(xiàn)在卻已經(jīng)開始跟他稱兄道弟了。
“你說的暗影鱗片，是這個嗎？”趙剛舉著一塊巴掌大的暗紫色鱗片跑過來。那鱗片在夜光下泛著一層幽幽的暗光，表面有細(xì)密的紋路，摸上去冰涼光滑，像某種金屬和生物材料的混合體。
胡九接過來看了看，滿意地點頭：“對，就是這個。剛才從它背上炸下來至少有七八片，全幫我撿回來。還有它牙齒里的腐蝕性腺體，一個小小的、發(fā)著紅光的水囊狀東西，千萬別弄破了——那個東西比硫酸還厲害，碰到皮膚直接燒到骨頭?！?br>“聽到了沒有！”趙剛扭頭朝身后的小伙子們吼道，“那個發(fā)紅光的水囊！別弄破！弄破了老子把你浸罐子里當(dāng)**！”
胡九把暗影鱗片收進(jìn)空間背包。他在心里默默算了算——加上之前攢的五片，現(xiàn)在一共有差不多十二片了。暗影套裝的胸甲需要六片，頭盔需要四片，護(hù)腿需要兩片，剛好夠湊一套。不過他現(xiàn)在在地表，沒有地獄熔爐也沒有黑曜石淬火劑，暫時沒法動手打造。這事不急，反正鱗片不會爛，先攢著。
他正盤算著裝備清單，眼角余光忽然掃到了圍墻上一個縮著脖子的身影。那個身影很眼熟——光頭，頭皮上紋著山貓，半邊臉纏著繃帶，正用一種偷偷摸摸的姿態(tài)往圍墻外面張望。是陳彪，他還沒走。
胡九的目光跟陳彪對上了。
陳彪整個人劇烈地抖了一下，像一只被手電筒照住的偷糧老鼠。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繃帶都遮不住的那種慘白——嘴唇哆哆嗦嗦地張合了好幾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在圍墻上目睹了全程。從巨怪出現(xiàn)到巨怪爆炸，從胡九一劍捅穿怪物膝蓋到手心藍(lán)光把爆炸推回去，他全部看在了眼里。
“你能打死一個三米高的怪物。”陳彪的聲音完全走了調(diào)，像是被人掐著嗓子眼擠出來的，“你還能用手接住爆炸?！?br>胡九歪著頭看著他，不說話。
“你之前一個人挑了我們?nèi)鄠€人。”陳彪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精神崩潰的前兆，“然后你現(xiàn)在還殺了一個三米高的怪物，你用手接住了爆炸，你讓我去給你搬物資，你——”
他忽然停住了，然后做了一件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山貓幫的老大，在廢土上橫行霸道了八年的大光頭陳彪，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不是那種裝模作樣的單膝跪，而是雙膝跪地，膝蓋骨在水泥地上磕出一聲悶響，兩只手撐著地面，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大、大哥?！标惐氲穆曇衾飵е耷?，眼眶里的淚水正在以不可逆轉(zhuǎn)的趨勢往外涌，繃帶都被打濕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我是狗眼，我是瞎了眼的狗。你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
“上有老下有??？”趙剛在旁邊冷冷地打斷了他，“你上次來搶物資的時候，我親耳聽你說你無父無母無兒無女，殺一個不虧殺兩個賺一個?，F(xiàn)在你有老有小了？”
陳彪的表情凝固了零點幾秒，然后迅速切換成了一種更加誠摯的哭腔：“那、那是我收養(yǎng)的孤兒！末日廢墟里撿的！我把他當(dāng)親兒子養(yǎng)！”他哭得聲淚俱下，眼淚和鼻涕糊了半邊臉，那副凄慘的模樣跟兩個小時前那個扛著霰彈槍囂張跋扈的光頭判若兩人。
胡九看著他哭，一直看到他的眼淚快要把臉上的灰塵沖出一條溝了，才慢悠悠地走了過去。他在陳彪面前蹲下來，用食指輕輕點了一下那個山貓紋身的額頭，聲音不大，語氣溫和得像在跟鄰居家的小孩說話：“山貓幫的物資，明天中午之前，全部送到這兒來。一粒米不許少，少了我就去找你?！?br>陳彪拼命點頭，點了十七八下，下巴都快點到胸口了。
“還有?！焙庞檬种盖昧饲盟墓忸^，敲出了篤篤脆的響聲，“你跟鋼鐵兄弟會那邊怎么說，你自己心里應(yīng)該有數(shù)吧？”
陳彪的瞳孔猛地一縮，然后點頭的頻率比剛才快了一倍不止：“有數(shù)！有數(shù)！我什么都沒看見！今晚什么都沒發(fā)生！那個怪物是自己爆炸的，跟大哥你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聰明?！焙耪酒鹕?，朝趙剛招了招手，“趙哥，開卡車送他回去?？粗釚|西，搬完讓他在清單上簽個字，就說——第七聚居點特派快遞專員陳彪，任務(wù)已完成，請五星好評?！?br>圍墻上爆發(fā)出一陣哄堂大笑。幾個年輕人笑得直拍大腿，有個小姑娘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連林雪都忍不住別過臉去，肩膀一抖一抖的。趙剛強(qiáng)忍著笑意把陳彪從地上拎起來，推進(jìn)了卡車駕駛室，臨走的時候還從車窗里探出頭來沖胡九豎了個大拇指：“胡兄弟，你放心，老子一定讓他把清單簽了再走！”
卡車轟鳴著開出了廠房大門，車燈在夜幕中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廢墟的拐角處。笑聲還沒落，一個聚落的老人忽然沉下臉來，看著胡九說道：“小兄弟，你放他回去，他轉(zhuǎn)頭就會給鋼鐵兄弟會報信。你這是放虎歸山?！?br>“虎？”胡九轉(zhuǎn)過頭看著那個老人，臉上露出一個困惑的表情，“您管那個叫虎？”
老人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無法反駁。
胡九伸了個懶腰，關(guān)節(jié)嘎嘣嘎嘣響了一串。他彎腰撿起地上最后一塊沒被收走的巨怪碎殼，隨手往外一甩，碎殼劃過一道平直的弧線，咚的一聲砸進(jìn)了五十米外一個廢棄油桶的桶口里，精準(zhǔn)得像用尺子量過。
“我就怕他不去報信?！彼f完這句話，就轉(zhuǎn)身朝廠房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補(bǔ)了一句，“對了——明天軍工廠的行程不變啊，我先睡一覺，出發(fā)的時候叫我。”
林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廠房的走廊里，久久沒有動。夜風(fēng)吹過來，把她額前的碎發(fā)吹散了幾縷。她伸手把頭發(fā)別到耳后，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心跳得有點快——不是因為恐懼，也不是因為緊張，而是一種她很久很久沒有體驗過的感覺。
安全感。
在末日廢土上活了二十四年，她第一次在一個男人身上感受到這種毫無保留的安全感。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第七聚居點的平靜就被一陣引擎聲打破了。
不是鋼鐵兄弟會的人來了，是陳彪帶著物資來了。他這次特別積極，天不亮就開著兩輛卡車到了聚居點門口，連敲門都敲得格外有禮貌，三下輕三下重，節(jié)奏穩(wěn)得像在考音樂學(xué)院。卡車上裝滿了東西——二十箱軍用罐頭、十五桶凈水、八箱**、四大桶柴油，甚至還有一臺拆了包裝的柴油發(fā)電機(jī)，雖然看著像從哪個廢墟里翻出來的二手貨，但保養(yǎng)得還不錯。
“清單在這里。”陳彪雙手遞給趙剛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歪歪扭扭寫著物資明細(xì)，右下角還簽著他的大名，“趙哥您過目，少一樣我回去給您補(bǔ)送來?！?br>趙剛拿著清單看了一遍，忍不住“嚯”了一聲。他在廢土上混了這么多年，頭一回見搶人的給被搶的主動送東西還送得這么殷勤的。他甚至生出了一種荒謬的想法——這要是再來幾次，光靠收山貓幫的保護(hù)費，第七聚居點就能奔小康了。
陳彪送完東西，又朝廠房的方向望了一眼，像是在看胡九有沒有出來。確認(rèn)胡九不在場之后，他整個人明顯松了口氣，然后飛快地鉆進(jìn)駕駛室，一腳油門跑了。
半小時后，胡九吃完了早飯——兩罐軍用肉罐頭、一碗菌菇湯、三個烤蘑菇。他正在用一塊磨刀石給鎢金短劍做保養(yǎng)，林雪推門走了進(jìn)來。她換上了一身干凈利落的作戰(zhàn)服，腰間別著那把短刀，馬尾扎得緊緊的，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軍工廠的位置我標(biāo)好了?！彼岩粡埵掷L地圖攤在桌上，用指尖點了點城北角一片紅色的區(qū)域，“就是這里，占地面積大約六千平方米，原來是造坦克零件的，末日之后被鋼鐵兄弟會占了。外圍有三道鐵絲網(wǎng)防線，瞭望塔四座，巡邏隊每兩小時輪換一次。核心區(qū)就是主廠房，重武器**和鎢鋼合金板都囤在里面。”
胡九看了看地圖，又看了看林雪，然后問了一句完全不在重點上的話：“你昨晚睡了幾個小時？”
林雪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但還是老實回答了：“大概三個小時，一直在安排崗哨和修復(fù)圍墻。怎么？”
“沒什么，就是覺得你眼下掛著兩個黑眼圈看起來特別像熊貓?！焙虐讯虅Σ寤匮g，站起來拍了拍林雪的肩膀，拍了個空的——他本來要拍她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忽然覺得這個動作好像有點不太合適，于是順勢改成了一把拽起地圖，動作切換得極不自然，像一只試圖用左腳撓耳朵卻被自己絆倒的貓。
林雪注意到了這個細(xì)節(jié)，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什么都沒說。
兩人走出廠房，趙剛已經(jīng)帶著六個挑選出來的好手等在院子里了。每個人都全副武裝——***、霰彈槍、**、手**，還有一個扛著一把**的****，槍身上刻著“準(zhǔn)頭全靠信仰”六個歪歪扭扭的字。院里還停著兩輛改裝過的裝甲越野車，車身上加裝了鋼板和防彈玻璃，雖然看著像是從廢車場里拼湊出來的，但發(fā)動機(jī)的怠速聲平穩(wěn)有力。
“三號車和四號車，全加滿了油，**裝了兩箱?！壁w剛拍了拍車頂，一臉精神的模樣，“從這里到軍工廠，正常開一小時，如果路上遇到喪尸群就繞道，最多一個半小時?！?br>胡九正要上車，忽然停下了腳步。他的耳朵動了動，眉頭微微皺起來，然后轉(zhuǎn)頭看向廠房大門的方向。
“有人來了?！彼f。
趙剛一愣，舉起望遠(yuǎn)鏡朝遠(yuǎn)處看去。圍墻上的值班員也發(fā)現(xiàn)了——兩公里外的廢墟公路上，一列車隊正在朝第七聚居點駛來。六輛裝甲卡車，車頂架著重**，車身上涂著鋼鐵兄弟會的標(biāo)志——一把被齒輪包圍的鋼劍。
林雪的臉色變了：“鋼鐵兄弟會來得比我想的快。他們一定是收到了消息，或者陳彪那個廢物通風(fēng)報信了。”
趙剛的臉沉了下來：“六輛車，至少五十個人。我們沒有重武器，圍墻昨晚被巨怪踩塌了一段還沒修好，正面打的話——”
“誰說我們要正面打？”胡九打斷了他。
所有人都看向胡九。
胡九活動了一下脖子，發(fā)出嘎嘣一聲脆響。他看了一眼遠(yuǎn)處的車隊，表情完全不像是一個即將面對五十多名全副武裝敵人的戰(zhàn)士，倒更像是一個滿級大號在低頭看著新手村門口刷新了一窩**的史萊姆。
那種表情不是藐視——藐視還需要把對方放在眼里。他這是在慈眉善目地感慨世間萬物皆有靈性，然后轉(zhuǎn)頭就準(zhǔn)備把所有靈性都物理超度。
“趙哥?！彼焰u金短劍***，在手指間轉(zhuǎn)了一圈，“你帶著你的人先去軍工廠，按原計劃走。他們傾巢出動來打我，軍工廠正好空虛，你們現(xiàn)在去抄家，能省下一整天的功夫?！?br>“那你呢？”林雪問。
胡九抬頭看向遠(yuǎn)處漸漸逼近的車隊，那個笑容在他臉上緩緩綻開，透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期待。他伸出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劍身，鎢金短劍發(fā)出一聲清亮的嗡鳴，像是某種食肉動物在開飯前的低聲咆哮。
“我？我在這里等他們?！彼徊教こ鰪S房大門，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廢墟廣場上，身后是殘破的圍墻和還沒來得及收拾的巨怪骸骨，“人家大老遠(yuǎn)送上門來，我不親自迎接，多沒禮貌?！?br>林雪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個荒謬卻無比清晰的念頭——這個男人不是戰(zhàn)士，不是英雄，他是一場自然災(zāi)害。就像**、海嘯、火山爆發(fā)，你沒法跟自然災(zāi)害講道理，你只能祈禱自己不在它經(jīng)過的路線上。
鋼鐵兄弟會的車隊在五百米外開始減速，車上的***開始調(diào)整射擊角度。最前面那輛指揮車上，一個穿著厚鋼板胸甲的男人站在副駕駛位置上，舉起擴(kuò)音器，聲音在廢墟上空回蕩：
“第七聚居點的人聽著！交出昨晚殺害噬魂巨怪的那個人，我們只拆圍墻不**！否則——格殺勿論！”
胡九聽完這番話，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朝著六輛裝甲車的方向直直地沖了過去——一個人，一把劍，迎戰(zhàn)五十人和六挺重**。
廢墟的風(fēng)從他耳邊呼嘯而過，空氣中那股核能量被高速奔跑產(chǎn)生的氣流卷起來，裹在他的皮膚表面，形成了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淡藍(lán)色薄膜。他的眼睛在晨光中亮得驚人，瞳孔里跳動著與掌心如出一轍的藍(lán)色熒光。
“六車裝備，五十個人的武器?！彼谛睦镲w速地計算著，每一個字都帶著一個材料控面對白撿貨源時最純粹的興奮，“打完這架，夠我開一座私人鐵礦了?！?br>最前面那輛裝甲車上的***終于反應(yīng)過來，扣動了扳機(jī)。重**的槍口噴出半尺長的火舌，**像雨點一樣朝胡九傾瀉而來。**打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撞上了那層淡藍(lán)色的光膜，然后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貜楅_，在晨光中濺起一片橘紅色的火花——像有人在放一場顛倒方向的煙花。
胡九迎著彈雨繼續(xù)加速。
他的笑聲在槍聲中清晰可聞，那個笑聲毫無緊張感，純粹得讓對面所有人的背脊同時一涼。
“笑死，你們管這叫槍林彈雨？”他的身影一閃，踩著裝甲車的車頭保險杠騰空而起，“讓我教教你們什么叫——物理超度！”
身體在半空中擰轉(zhuǎn)，腰間的鎢金短劍劃出一道暗光。劍尖對準(zhǔn)了指揮車上那個穿鋼板胸甲的男人，下落的軌跡裹著淡藍(lán)色光膜和來不及散開的晨霧，在所有人的視網(wǎng)膜上留下了一道筆直刺眼的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