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一筆交易
十七歲那年，陳暮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秘密——他能看見別人的“時間”。
這不是比喻。在擁擠的市醫(yī)院走廊里，他第一次看見那些漂浮在人頭頂?shù)?、發(fā)光的數(shù)字。母親躺在病房里，胃癌晚期，她頭頂?shù)臄?shù)字是“47天16小時22分”，正一秒一秒減少。而繳費單上的金額，是這個單親家庭一輩子也掙不到的數(shù)字。
“我們會盡力，但……”醫(yī)生的話沒說完，但陳暮聽懂了。盡力需要錢，而他們沒有。
傍晚，他在醫(yī)院門口遇到了一個奇怪的男人。男人西裝革履，卻蹲在花壇邊劇烈咳嗽，頭頂?shù)臄?shù)字是“3天04小時11分”，短得可怕。更奇怪的是，男人看他的眼神，像在黑暗中看到火光。
“你看得見，對不對？”男人突然開口，聲音嘶啞。
陳暮愣住了。
“我頭上的數(shù)字，你看見了?！边@不是詢問，是確認(rèn)。男人站起來，盡管虛弱，眼神卻銳利如刀，“我叫陸文淵。我們能談?wù)剢?？關(guān)于***的治療費?！?br>陸文淵的“時間當(dāng)鋪”藏在城市最古老的巷子深處，招牌被歲月磨得只剩模糊輪廓。店里沒有貨物，只有滿墻的鐘表，滴答聲匯成令人不安的海浪。
“每個人生來都有時間額度，”陸文淵給陳暮倒了杯茶，手在顫抖，“但極少有人能看見它。更少有人能……交易它?！?br>“交易時間？”
“我可以買下你未來的時間，預(yù)付你現(xiàn)在急需的金錢?！标懳臏Y直視他，“一年壽命，五十萬。這是行價?！?br>陳暮的第一反應(yīng)是荒謬。但母親頭頂那不斷減少的數(shù)字真實得刺眼，而繳費單上的欠款數(shù)字同樣真實。
“為什么找我？”
“因為你能看見，”陸文淵咳嗽著，指指自己頭頂，“像我一樣。我們這種人，萬中無一。時間交易需要雙方都能‘看見’，否則契約無法成立?！?br>墻上最大的那座鐘敲了七下。陳暮想起母親教他認(rèn)鐘的那個下午，陽光很好，她的手很暖?，F(xiàn)在那雙手插著管子，因為止痛藥不足而微微顫抖。
“如果我賣十年……”
“五百萬。足夠最好的治療，還能剩下些改善生活?！标懳臏Y停頓，“但我要提醒你：被交易的時間會從你生命末端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