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疼醒在土炕，身邊縮著個三歲娃
腦袋像是被鈍斧子劈開了一樣，疼得鉆心。
胡瑤猛地睜開眼，入目不是醫(yī)院慘白的天花板，也不是出租屋里掉了皮的墻皮，而是黑黢黢的房梁，掛著幾串干玉米和紅辣椒，風從糊著舊報紙的窗戶縫里鉆進來，帶著一股子泥土和柴火混合的霉味，吹得她腦殼更疼了。
“嘶——”她想抬手揉一揉額頭，胳膊卻沉得像灌了鉛，稍微一動，渾身的骨頭縫都跟著疼，又冷又僵，像是剛從冰水里撈出來一樣。
就在這時，炕角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胡瑤僵硬地轉過頭，就看見炕角縮著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個三歲左右的男娃，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身上套著件洗得發(fā)白、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褂子，袖子長了一大截，卷了好幾圈還蓋不住他細得跟蘆柴棒似的胳膊。他一雙又大又黑的眼睛，正怯生生地盯著她，眼尾紅紅的，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卻咬著嘴唇不敢掉下來，小手緊緊攥著衣角，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像只被雨淋濕了、怕被人打的小流浪貓。
四目相對的瞬間，那小娃身子猛地一抖，往炕角又縮了縮，聲音細得跟蚊子哼似的，帶著哭腔，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媽……媽媽……”
媽媽？
胡瑤整個人都懵了。
她一個21世紀剛跟渣男離婚、獨自帶著四歲兒子討生活的兒科護士，前一秒剛加完夜班，騎著電動車往家趕，為了躲一輛闖紅燈的貨車，連人帶車翻進了溝里，怎么一睜眼，就多了個喊****三歲娃？
還沒等她回過神來，一股不屬于她的記憶，像是潮水一樣猛地涌進了她的腦袋里，撞得她腦袋又是一陣劇痛，眼前陣陣發(fā)黑。
這里是1980年，北方的**村。
她也叫胡瑤，是隔壁胡家村的姑娘，今年剛二十歲。
四年前，她還是鎮(zhèn)上高中里成績最好的尖子生，是全村都覺得能考上大學的金鳳凰，可就在高考前一個月，她被親姐姐胡巧推下了土坡，腦袋狠狠撞在了石頭上，醒來就變得癡癡呆呆，連人都認不全了。
她爹媽重男輕女，眼里只有寶貝兒子胡耀祖，看她傻了，不僅不心疼，反而覺得她是個賠錢貨，轉頭就跟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