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用在什么地方。
可那天誰也沒想到，大樹的受力面估算錯了，樹身在半空中發(fā)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聲，一段粗壯的枝干連帶著樹冠砸落下來，爺爺躲閃不及，被重重地拍在地上。
事后孫家來人說，爺爺倒下去的時候神志還是清醒的，還指揮著他們把樹放倒，只是右半邊身子使不上力氣，后面說話就開始含混不清。
他們用門板把他抬了回來，一路上的雨就沒停過。
那一年是七四年，也可能是七五年，無忌記不太清了。他只記得大隊衛(wèi)生室的赤腳醫(yī)生來看過，說是傷了經絡，得慢慢養(yǎng)。
公社衛(wèi)生院的醫(yī)生也來過，背著一個暗紅色的藥箱，拿出一個帶小燈泡的儀器在爺爺身上照了照，開了些止痛片和維生素，囑咐說要多休息，盡量吃些有營養(yǎng)的東西。
但那個年代的農村，有營養(yǎng)的東西無非就是自家雞下的蛋，隔三差五能煮上一個，就算是極好的了。
爺爺躺在炕上的那些日子，無忌的記憶里全是藥味和咳嗽聲。
爺爺的右半邊身子幾乎不能動了，但左手還能抬起來，每次無忌端著飯碗進去，爺爺就會用那只布滿老繭的手摸摸他的頭。
那只手很粗糙，指節(jié)粗大，指甲縫里嵌著永遠洗不掉的木屑印子，可摸著無忌的頭頂時，卻輕得像羽毛。
“無忌，爺爺給你做個木頭小鳥好不好？”爺爺的舌頭大了，說話含糊，但無忌總能聽得懂。
爺爺讓他去把院子角落里那截棗木拿來，無忌興沖沖地跑出去，抱著那截比他還粗的木頭踉踉蹌蹌走進來。
爺爺看了就笑了，聲音沙沙的，像風從樹梢上刮過去：“傻小子，那截太大了，去柴房里找那塊小的?！?br>無忌又跑出去，找到了巴掌大一塊棗木。爺爺讓他把刨子和刻刀從工具箱里翻出來，那些工具爺爺用了大半輩子，木柄被汗水浸得油光發(fā)亮，刀刃上留著細密的磨刀痕跡。
爺爺用左手拿起刻刀，那只手會輕微地顫抖，但他仍舊一刀一刀地在木頭上刻著，棗木的碎屑簌簌地落在炕沿上。
那只木頭小鳥花了三天才刻好，比無忌的小拇指還短一截。爺爺的左手終究不如右手靈活，鳥翅膀有些歪，尾巴也短了一截。但無忌覺得那是世界上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