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百萬契約
三年前，我簽了份“一次性使用”的捐贈合同，拿了一百萬，約定兩清?，F(xiàn)在，那個女人突然打電話找我，說要再簽一份——當孩子爸爸，十年，年薪一百萬。
手機響的時候，我正收拾相機包準備出門拍日出。
看到是**的陌生號碼，我接了。
“喂？”
“江臨舟，我是蘇晏寧?！?br>我手一抖，三腳架差點砸腳上。
這聲音……三年沒聽到了。
“你怎么……”我話堵在喉嚨里。
“機構留的緊急***電話，我符合調取條件?！彼Z速很快，但尾音有點顫，“你現(xiàn)在在哪？我們需要見一面?！?br>“西塘。什么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很重要的事，必須當面談。你現(xiàn)在方便說詳細地址嗎？我過來找你?！?br>我看了眼窗外，天還沒亮。
“我現(xiàn)在出門工作，下午回來。你急的話，電話里不能說？”
“不能。”她聲音很堅決，“這事……電話里說不清?！?br>我報了工作室地址。
“我明天下午三點左右回來。到了打電話?！?br>“好。”
掛了電話，我站在昏暗的工作室里發(fā)了會兒呆。
蘇晏寧。
三年前那個穿著一絲不茍、說話像念合同條款的女人。
她找我干什么？
那管東西的后續(xù)問題？醫(yī)療**？還是……
我搖搖頭，背上相機包出門。
一整天拍日出拍古鎮(zhèn)，我都心不在焉。
第二天下午兩點多回到工作室，剛沖了杯咖啡，手機就響了。
“我到了，在你工作室樓下。”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
巷子口停著輛黑色轎車，一個穿米白西裝的女人靠在車門邊，正抬頭往上看。
三年沒見，她瘦了一大圈，西裝穿在身上空蕩蕩的。但背挺得筆直，像根繃緊的弦。
“上來吧，三樓?！?br>幾分鐘后，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蘇晏寧站在門口。她化了妝，但遮不住眼下的青黑，嘴角抿得死緊。
“進來坐?！蔽覀壬?。
她走進來，腳步很穩(wěn)，但手指攥著公文包的帶子，指節(jié)發(fā)白。
工作室亂得很，沙發(fā)上堆著畫冊，茶幾上擺著沒洗的咖啡杯。她看了眼，在單人沙發(fā)上坐下，公文包放在腿上。
“喝茶還是水？”
“不用，謝謝?！彼蜷_公文包，拿出一個皮質文件夾。
手指在文件夾上停了幾秒，才推過來。
“你看看這個?！?br>我打開，第一頁是張照片。
兩個小孩，三四歲的樣子，坐在公園長椅上吃冰淇淋。男孩笑得眼睛瞇成縫，女孩小口**，表情很認真。
兩張小臉——
我呼吸停了一下。
那男孩的鼻子，那女孩的眼睛。
活脫脫就是我小時候照片的翻版。
“沈知微，沈觀瀾?！碧K晏寧聲音很平，但仔細聽，底下壓著顫，“你的孩子。今年三月滿的三歲?！?br>我盯著照片，腦子有點空。
真生了。還一生生倆。
“為什么現(xiàn)在告訴我？”我抬頭看她，“合同寫得很清楚，孩子跟我無關。”
我頓了頓，補了一句：“是孩子身體有什么問題嗎？需要配型還是……”
電視劇都這么演，孩子病了，需要親爹救。
蘇晏寧搖頭，很快。
“沒有，都很健康。體檢報告在后面，你可以看?！?br>她垂下眼睛，這是三年來我第一次看見她不敢直視我。
“我找你是為別的事?！?br>她翻到第二頁，是份新合同。
《子女共同撫養(yǎng)協(xié)議》。
“我需要你當他們爸爸，到小學畢業(yè)?！彼f得比三年前慢，每個字都像在嘴里滾過一遍才出來，“實際意義上的。十年，年薪一百萬，住一起。”
“你可以談戀愛，但有條件：一，不能夜不歸宿；二，對象不能見孩子；三，不能因為談戀愛耽誤當?shù)??！?br>她把合同往我這邊推了推。
“孩子所有費用我承擔，這錢是給你的報酬。違約一次，賠三百萬，合同作廢。”
我沒碰合同，看著她。
“為什么？”
蘇晏寧沉默了。
工作室里很靜，能聽見樓下電動車開過的聲音。
“他們上***三個月了。”她終于開口，聲音有點啞，“每天都問爸爸在哪兒。我試過所有辦法——繪本，心理老師，甚至讓同事假裝爸爸去參加親子日?！?br>她抬起眼睛，眼眶有點紅，但沒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