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的語氣不同，這一聲，突然就輕了。
輕得像風(fēng)拂過葡萄葉，像蟬鳴落進(jìn)晚風(fēng)里，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克制。連搖著蒲扇的手，都慢了半拍。
“你長得像你太奶奶?！?br>她抬起頭，看向爺爺。爺爺?shù)哪抗饴湓谀菑埬：膫?cè)臉上，眼神沉沉的，沒什么波瀾，卻又不像平日里那樣透亮。蒲扇停在半空，風(fēng)，歇了一瞬。
她眨了眨眼，小聲應(yīng)了一聲：“像嗎？”
“像?！睜敔斁従忺c(diǎn)頭，聲音依舊是輕的，慢悠悠地補(bǔ)了一句，一字一句，說得很輕，卻格外清晰，“眉眼像，連那脾氣性子也像?！?br>他的手指輕輕拂過相片上模糊的側(cè)臉，動作極輕，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舊物，又像是怕驚擾了相片里的人。
院子里又靜了下來。
蟬鳴還在繼續(xù)，一聲長一聲短，梧桐葉被風(fēng)拂動，沙沙地響。桌上的西瓜還余著半盤，甜氣慢悠悠地飄過來?？伤齾s莫名覺得，有什么不一樣了。
爺爺不再說話，也不再翻相冊，就那么看著那張相片，蒲扇垂在腿上，一動不動。他的側(cè)臉被夕陽染成淺金色，皺紋里藏著說不盡的舊事，平日里總是溫和的神情，此刻多了幾分她看不懂的沉靜。
她從沒聽過家里人提起太奶奶。
在她小小的記憶里，家里的長輩從不說這個名字，相冊里也極少出現(xiàn)相關(guān)的相片。若不是今天翻到這一張，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太奶奶。
可爺爺剛才的語氣，那樣輕，那樣克制，像是藏著一肚子的話，卻又半句都不肯說出來。
她蹲在藤椅邊，小手攥著裙角，好奇像藤蔓一樣悄悄爬上來。她看著爺爺沉默的側(cè)臉，看著他落在相片上的目光，終于忍不住，小聲地開了口。
聲音輕輕的，混在蟬鳴里，怯生生的。
“爺爺，太奶奶是個什么樣的人?。俊?br>這句話問出口，院子里徹底靜了。
蟬鳴仿佛都遠(yuǎn)了，風(fēng)停了，連西瓜的甜香都淡得幾乎聞不見。爺爺沒有立刻回答，甚至沒有動。他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目光落在那張模糊的舊相片上，手指輕輕搭在相冊邊緣。
沉默，很長很長的沉默。
久到她以為爺爺不會回答了，久到她數(shù)完了梧桐葉落下的三片影子，久到夕陽徹底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