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導(dǎo)語
8歲那年，媽媽從省城醫(yī)院回來后，突然像換了個人。她砸了我的玩具，扣掉我的早餐錢，逼我洗衣做飯，甚至在雨夜把我鎖在門外。我恨了她七年，直到考上高中那天，爸爸遞給我一個舊鐵盒。
開篇
8歲以前，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全村最幸福的小孩。
我媽叫林春梅，個子不高，手很軟，身上總有一股皂角和米飯混在一起的香味。
她疼我疼到什么地步呢？
冬天我不肯起床，她會把我的棉褲揣進(jìn)懷里焐熱，再一邊笑一邊罵：“小祖宗，穿吧，再賴床太陽都曬**了?！?br>我放學(xué)回家，書包往地上一扔，她從灶屋探出頭：“石頭，鍋里有糖水蛋?！?br>石頭是我的小名。
那時候我以為，媽媽會一直這樣疼我。
直到她和爸爸去了一趟省城醫(yī)院。
回來那天，天黑得早，院子里的狗叫了半宿。
我聽見門栓響，光著腳從床上跳下來，連鞋都沒穿，踩著冰涼的地往外跑。
“媽！”
我張開胳膊撲過去。
以前她肯定會把我抱起來，親我的臉，問我有沒有想她。
可那晚，她站在門口，臉白得像浸過水的紙，眼窩黑黑的。
我還沒碰到她，她抬手把我推開了。
我的后背撞在門框上，疼得眼淚一下涌出來。
“多大的人了，還撒嬌?！?br>她聲音冷得像井水。
我愣住了，抬頭看她。
她沒看我，轉(zhuǎn)身進(jìn)屋，砰一聲關(guān)上門。
那一聲門響，像一塊石頭砸進(jìn)我心里。
爸爸蹲下來摸我的頭，手指在發(fā)抖。
“石頭，**累了，別鬧她?！?br>我不明白。
我只是想抱抱她。
從那天起，媽媽變了。
早上我照舊坐在灶臺邊等她給我剝雞蛋，她端出一碗稀飯，往桌上一放。
碗底薄得能照見人影。
“吃?！?br>我盯著碗問：“雞蛋呢？”
她把筷子拍在桌上，啪的一聲。
“你是少爺？天天雞蛋，家里有金山？”
我嚇得不敢說話。
稀飯燙嘴，米粒少得可憐，我喝完肚子還空著，胃里咕嚕嚕叫。
上學(xué)前，我站在門口等她給我一塊錢早餐錢。
以前她總會把錢塞進(jìn)我手心，還叮囑：“別買辣條，買包子，熱乎?！?br>那天她只給了我五毛。
我攤著手看她。
“媽，不夠，我要吃兩個饅頭。”
她冷笑：“吃一個不會死。”
“中午的一塊呢？”
“沒有?！?br>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媽，我中午在學(xué)?！?br>她打斷我：“餓了就回來吃，走幾步路能累死你？”
學(xué)校離家三里路，夏天太陽曬得土路冒熱氣，冬天風(fēng)刮在臉上像刀子。
我捏著那枚五毛硬幣，指甲掐進(jìn)掌心。
第一天中午，我沒回家。
同學(xué)們排隊買面條，熱湯的香味飄過來，我站在水井邊喝冷水，肚子叫得一陣接一陣。
有人問：“周石，你咋不吃？”
我把水咽下去，硬著頭皮說：“我不餓。”
其實我餓得眼前發(fā)花。
晚上回家，我想讓媽媽心疼我。
我故意慢慢走進(jìn)屋，捂著肚子，小聲喊：“媽，我餓。”
她坐在灶口燒火，火光照著她的臉，一半紅，一半黑。
“餓就做飯?！?br>我傻了。
“我不會。”
她把火鉗往地上一扔，火星濺出來，燙得我腳背一縮。
“不會就學(xué)?！?br>那是我第一次被媽**進(jìn)灶屋。
她把米袋拖到我面前。
“淘米。”
我捧著瓢，手伸進(jìn)冷水里，指頭凍得發(fā)麻，米粒從指縫里滑下去。
我抬頭看她。
她臉上沒有一點心軟。
“看我干什么？米能自己干凈？”
我眼淚掉進(jìn)盆里。
她忽然抓起鍋鏟，照著我的**打了一下。
啪。
**辣的疼從**竄到腰上。
我哭出聲：“媽，你打我！”
她咬著牙，額頭上冒出細(xì)密的汗。
“哭有用？鍋會自己煮飯？”
我一邊哭一邊淘米。
那天的飯煮糊了，鍋底黑了一層。
媽媽沒罵我，只是把糊飯盛進(jìn)碗里，推到我面前。
“吃?！?br>我哽著喉嚨吃下去，焦苦味黏在舌頭上。
她坐在旁邊，一口沒動。
我恨恨地想，媽媽不愛我了。
2 被逼長大的苦
媽媽開始把家里的活一樣樣丟給我。
早上五點，她踢開我的房門。
“起來，洗衣服?！?br>外面天還沒亮，雞都沒叫。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