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著手機。鏡頭黑洞洞的，正對著我的臉。
上一世，就是從這個鏡頭開始的。
你拍了三個月。拍我睡**，拍我不跑操，拍我在食堂慢悠悠吃飯。你把這些素材剪在一起，配上煽動性的文案——"別人五點半起床跑操，他七點才到教室""別人啃干面包，他在食堂吃三菜一湯""這樣的人，憑什么保送清華？"
兩千萬播放，三十萬條評論，每一條都在罵我。
清華沒替我說一句話。取消保送資格。
我爸我媽坐了八個小時的綠皮火車去北京***，回來的路上，對面車道一輛大貨車越了線。
"裴拾？"蔣一鳴的笑容僵了一瞬，"你臉色咋這么差？生病了？"
我松開桌角。
手指上四個被木刺扎出來的白印子正在泛紅。
"沒事。"
我抬頭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蔣一鳴的手機還在錄。紅色的錄像鍵一閃一閃。
"電量不多了吧，"我伸手，輕輕把他的手機按下去，聲音很平，"省著點用。"
蔣一鳴被我按手機的動作弄得一愣，隨即嘿嘿笑了兩聲："行行行，拾哥低調，我懂。"
他按掉了錄像。
我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
孫啟銘坐在那兒。
瘦高個，戴金絲眼鏡，校服拉鏈拉到最頂端，筆挺得不像個高三學生。他面前攤著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眼睛卻沒落在書上——正看著我和蔣一鳴這邊，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上一世我不知道你和蔣一鳴的關系。這一世我知道了。
**前那天晚上，我翻到了蔣一鳴的微信聊天記錄截圖——那條視頻的選題策劃、拍攝腳本、發(fā)布時間，全是你定的。你爹孫鴻遠想給你搞一個清華的名額，我的保送資格就是你們的絆腳石。
你當時說了一句話："599分不夠用，得讓**幫忙。"
趙德勝從前門走進來，手里攥著一張紅色的喜報。
"安靜安靜！"趙德勝把喜報舉過頭頂，那張布滿老繭的臉上每一條皺紋都在笑，"裴拾，國際數(shù)學奧林匹克競賽**！清華大學已經確認保送資格！我們北陽一中建校三十二年，第一個！"
教室里炸了鍋。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