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核查”完成的。
供應商訪談要有錄音，客戶訪談要有簽字頁，收入截止測試要能和出庫、物流、回款互相咬住。
承信的問題恰好卡在這里。
賬上說貨已經(jīng)銷售，倉庫說貨還在暫存。
回復版本里只要把“未驗收”改成“實質(zhì)控制”，整條利潤曲線就能站起來。
也只需要把我的名字寫到責任頁，周硯就能把第一輪追責擋在我身上。
我走進資料室，值班內(nèi)核助理秦露正在給檔案盒貼封條。
她看見我手里的電腦，眼神閃了一下。
“你撤回了？”
“系統(tǒng)提示你也看見了？”
她沒點頭，只把一個封條壓平。
“周總讓我今晚重打 F-17 到 F-23 的目錄。”她說，“財務訪談那幾盒。”
F-17 是我三個月前做的經(jīng)銷商訪談。
承信新材的前三大客戶，都在同一天確認過一個事實。
他們沒在去年十二月驗收那批貨。
可問詢回復里，承信新材把那批貨確認為當年收入。
一個會計口徑，能把利潤從虧損抬成增長。
我把 F-17 抽出來。
封條上有新?lián)Q過的膠痕。
秦露低聲說：“舊封條被撕過，下午四點?！?br>“誰拿的？”
她看向玻璃墻外。
周硯正站在彩排間門口打電話，手指一下下敲著窗框。
那是他不耐煩時的習慣。
我拆開檔案盒。
第一份訪談紀要還在，訪談對象是經(jīng)銷商方經(jīng)理。
我翻到最后一頁。
簽字頁沒問題，日期沒問題。
問題在第三頁。
我記得方經(jīng)理當時說的是：貨放在第三方倉，沒驗收，不敢確認銷售。
現(xiàn)在第三頁寫著：貨已由客戶實質(zhì)控制，驗收手續(xù)后補。
同樣的頁碼，同樣的字體，只有一句話被換了。
我把原始錄音編號輸入底稿系統(tǒng)。
系統(tǒng)顯示：附件不存在。
我的胃往下沉。
秦露遞給我一個 U 盤。
“別問我怎么來的。”她說，“今天下午我備份目錄時，系統(tǒng)自動緩存過一次。”
U 盤很舊，外殼貼著半張便利簽。
便利簽上寫著：F-17 原始音頻，未入新目錄。
我看著秦露。
她比我小兩屆，今年剛進來。
她手上還有封箱用的膠帶痕，指腹被紙邊劃了口子。
“你為什么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