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周年那天，顧衍帶回來一個酷似他白月光的女明星。他讓我跪著給他們倒酒，我照做了。然后我把離婚協議和癌癥診斷書一起放在茶幾上：“選一個?！?br>他以為我又在演戲。這三年里，我裝過病，裝過可憐，假裝割腕，用盡一切手段想讓他多看我一眼。所以他用更狠的方式來粉碎我的“表演”。
他不知道這次是真的。胰腺癌晚期，只剩三個月。
不過沒關系。他終于會知道的——在他恨錯了人、愛錯了人、失去了那個他以為永遠不會離開的人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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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診斷書與紅底鞋
我叫沈知意，二十三歲嫁給顧衍，二十六歲查出胰腺癌晚期。
確診那天，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周二。深秋的北城下了一場雨，我把診斷書折了三折，塞進外套內側的口袋里。醫(yī)院的走廊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沒有哭。一個人站在醫(yī)院門口看了很久的雨。雨水落在地上濺起許多細碎的小水花。出租車司機問我“姑娘去哪兒”，我報了別墅的地址。
那是顧衍的家。我嫁進去三年，從來沒真正把它當過家。它更像一只精美的鳥籠，而我是那只被關在里面的鳥。每天等他下班，等他回家，等他看我一眼?？伤麖膩頉]有回來過。
夜里疼得睡不著的時候，我會拿出手機，看大學同學的動態(tài)。有人在設計工作室畫圖，有人在籌備畢業(yè)第三年的作品展。偶爾我會在下面點一個贊。她們不知道我在哪里，也不知道我現在是一個跪著給丈夫倒酒的女人。
回到別墅時，玄關多了一雙不屬于我的高跟鞋。
白色紅底，鞋跟極細，跟那個新晉女星林梔音的穿衣風格一模一樣?？蛷d傳來笑聲，清脆甜膩。顧衍靠在沙發(fā)上，林梔音像只小貓一樣依偎在他旁邊。她的臉蛋是心形的，一笑，嘴角微微上翹。據說那張臉在鏡頭前特別上鏡，所以出道不到兩年就火得一塌糊涂。但我知道她為什么能坐在那里。她的側臉輪廓——尤其是笑的時候——像極了一個人。
那個三年前就該死了的人。
“過來?！鳖櫻苷f。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襯衫，領口松開一顆扣子。燈光打在他眉骨下方投出陰影，一雙眼睛深邃而冷硬。財經雜志說他是十年才出一個的商業(yè)天才。我看到的只是一個恨了我三年的男人。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一絲溫度。結婚三年，他從沒正眼看過我。但剛結婚那會兒，我還是每天給他做飯。四菜一湯，葷素搭配。他沒回來吃過一次。后來我自己吃。冰箱里存著我一個人吃不完的隔夜菜，第二天熱一熱繼續(xù)吃。第三年我學會了做單人份。
“給林小姐倒酒?！?br>我去酒柜拿了一瓶紅酒。啟瓶器擰進去，木塞“?！钡?**。
“不對?！彼吭谏嘲l(fā)上，姿態(tài)閑適。但我看到他在說這句話時，拿著酒杯的手指在做一件很奇怪的事。指節(jié)因為用力微微發(fā)白。他每次緊張時都這樣。新婚夜他扔下我一個人轉身離開時，攥著車鑰匙的手就是這樣的。
他在緊張什么？
“你得跪著倒。”
林梔音輕輕笑了一聲。她大概以為自己贏了。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小姑娘傍上北城最有錢的男人，而她以為的對手——那個原配，此刻正像傭人一樣跪在她面前。她一定覺得很有成就感。
我膝蓋落地的聲音很輕。
三年前第一次跪下時，心還會疼。婆婆讓我跪著給她斟茶，滿屋子貴**看著，我的手指抖得把茶灑了一身。現在我不抖了。我把紅酒穩(wěn)穩(wěn)地倒進水晶杯里，遞到林梔音面前。她接過酒杯時，指尖碰到我的手指，很快縮了回去。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大概她沒料到一個人會跪得這么平靜。
顧衍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太快了，我來不及辨認。如果非要形容，那大概是一個獵人，看到自己的獵物不再掙扎時的茫然。那茫然里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意。他好像更希望我哭、希望我鬧、希望我像剛結婚那會兒一樣求他不要走。
但我把那張診斷書捏在口袋里的手松開了。我把另一只手里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推出去，輕輕放在茶幾上。
“顧衍。離婚吧?！?br>客廳很安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