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賓最后還是沒有去打擾李婉姬。
這才第一次見面，大半夜冒冒失失沖進去安慰一個阿姨，怎么想都像是個**。
而且萬一這個李阿姨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被人撞見哭成這樣。
第二天怕是能把他連人帶行李箱一塊兒扔出去。
我還是假裝什么都沒聽到吧。
——
第二天早上八點。
曹賓瞇著眼睛看了一眼手機，膀胱傳來的信號比鬧鐘管用得多。
他迷迷糊糊套上拖鞋，頭發(fā)亂得跟雞窩一樣，推開次臥的門就往洗手間走。
腦子還處于半死機狀態(tài)。
手搭上推拉門的把手，“唰”地一下拉開。
一股好聞的薄荷味混著溫清水汽，直接呼在了他的臉上。
李婉姬正站在洗手臺前刷牙。
一件酒紅色真絲吊帶睡裙，裙擺剛剛蓋住****。
那種真絲特有的垂墜感讓布料老老實實地貼著身體的輪廓走，該凸的地方凸，該凹的地方凹。
右邊那根細細的肩帶不知道什么時候滑下來了，整條掛在上臂中段，露出一**鎖骨和肩頭。
裙子前面的布料因為失去了一側(cè)的牽引，出現(xiàn)了一個危險的傾斜角度。
曹賓瞬間清醒，并精神百倍。
兩人的視線在洗手臺上方那面寬大的鏡子里撞在了一起。
鏡子里的李婉姬嘴里叼著牙刷，頭發(fā)隨意地挽在腦后，幾縷碎發(fā)垂在白皙的脖頸兩側(cè)。
眼角還帶著一點昨晚哭過的微紅，眼睛里還帶著些許迷茫，像是沒睡夠一般。
似乎是忘了家里來了個小男生。
曹賓大腦當(dāng)機了。
然后血液以一種不受控制的速度往兩個方向涌。
有些變化，那是老天爺給的本能，根本不講物理法則！
曹賓只覺得頭皮發(fā)麻，腦干都快缺失了。
想開口來句“騷凹瑞”，喉結(jié)滾了半天，一個音都蹦不出來。
李婉姬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旁的曹賓，心下一驚，驀地回神。
她的目光在鏡子里不動聲色地往下瞟了一眼。
就一眼。
好家伙，現(xiàn)在十八歲少年的含金量這么高的嗎？
她在心里暗罵了一句，李婉姬，你想什么呢。
“呸?！?br>李婉姬低頭吐掉嘴里的泡沫，接了捧水漱口，動作行云流。
“醒了？”
聲音平平淡淡。
她抽了張面巾紙擦嘴，順手把右邊滑落的肩帶用食指挑了上去。
動作自然得就像撥開擋視線的頭發(fā)，沒有一絲慌張。
“等我兩分鐘?！?br>說完，她擰開水龍頭開始洗臉，連多看曹賓一眼的意思都沒有。
曹賓如蒙大赦，腿肚子終于解開封印。
“啊……行，好！”
他聲音劈了一下，果斷后退一步，“啪”地把推拉門關(guān)上。
背抵著走廊的墻壁，曹賓仰頭望著天花板，胸口的心臟跳得又快又響。
臉燙得能煎雞蛋。
老媽！你也沒說你閨蜜早上穿得這么狂野啊！
洗手間里傳來平穩(wěn)的水流聲，和李婉姬哼的一小段不知名的旋律。
輕松愜意。
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也好像昨晚在房間里摔杯子、罵**、哭到聲音發(fā)抖的人，跟她毫無關(guān)系。
李婉姬從洗手間邁步走出來，依舊是一副從容模樣。
“好了**，你去洗吧?！?br>路過時，那股清醒的薄荷味夾著沐浴露香氣擦著鼻尖飄過，曹賓下意識又往墻上貼了貼。
李婉姬步子一頓，偏過頭看著他。
“早上想吃什么？”
“?。俊辈苜e的大腦顯然還沒從剛才那個畫面里重啟完畢，“吃……我都行。”
“都行是幾個菜？”
“不是，我意思是……阿姨你做啥我吃啥，不挑食的。”
李婉姬上下刮了他一眼，目光在那條寬松的短褲上停留了零點一秒，嘴角勾了勾。
“行，那阿姨自己看著辦。你先去洗，別磨蹭?！?br>說完她轉(zhuǎn)身往主臥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洗手間門記得鎖。”
曹賓嘴角一抽。
剛才好像是你沒有鎖門吧。
但他沒敢說出來。
灰溜溜地鉆進洗手間，“咔噠”落鎖。
檢查了兩遍才放心。
看著鏡子里那張紅得發(fā)紫的臉，曹賓直接把水龍頭開到最大，猛潑了自己三捧涼水才壓下那股邪火。
十分鐘后，曹賓擦著頭發(fā)走出來。
客廳里飄著現(xiàn)磨咖啡的香味。
李婉姬已經(jīng)換了一件寬松的灰色開衫罩在外面，把剛才那條酒紅色吊帶睡裙遮了個七七八八。
但布料太薄太軟，走動的時候底下的輪廓依然隱約可見。
曹賓把視線釘在天花板上，一路走到廚房。
“阿姨，我能幫什么忙？”
“不用，你去坐著?！?br>李婉姬單手磕雞蛋，“咔”一聲，干脆利落。
曹賓乖乖在餐廳坐好。
然后他就看著李婉姬一個人，用不到十五分鐘的時間，拿出了一桌完全不像是家庭廚房能出品的早餐。
手沖美式，鮮榨橙汁，全麥牛油果三文魚吐司，外加流心煎蛋配蘆筍。
曹賓暗自咂舌，這手藝，自家那個只會煮泡面打發(fā)野外物資的老媽拍馬都趕不上。
“傻看什么，嘗嘗，看合不合胃口?！?br>李婉姬端著美式坐到對面，拿起刀叉切吐司，動作極其優(yōu)雅。
“咖啡是你的還是我的？”
“你喝橙汁。小孩子喝什么咖啡?！?br>“……我十八了?！?br>“八十了在我這兒也是小孩子?！?br>曹賓果斷閉嘴，端起橙汁就喝。
一口吐司咬下去。
三文魚的鮮混著牛油果的香……真特么絕了！
吃飽喝足，曹賓非常有眼力見地收拾碗筷去洗。
十分鐘后。
正在擦盤子的曹賓聽見身后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
一回頭。
李婉姬換上了一身藏藍色的修身西裝裙，頭發(fā)干凈利落地盤在腦后。
裙擺剛好卡在膝蓋上方兩指，肉色**緊緊裹著筆直的小腿。
再配上淡妝和珍珠耳釘，這氣場，說她是掌控上億資產(chǎn)的霸總都不違和。
曹賓只看了一秒。
飛快轉(zhuǎn)頭，死死盯著手里的洗潔精泡沫。
不能看了。
第一天寄人籬下，對著人家的身材犯花癡。
這種事傳回老媽耳朵里，他大學(xué)還沒上就得被江柔從婆羅洲遠程遙控著打死。
李婉姬在玄關(guān)對鏡子理了理領(lǐng)口。
鏡子里的自己——嗯，不錯。
三十三了，該有的一樣不少，不該有的一樣沒多。
這要是放在外面，回頭率至少百分之八十往上。
余光瞥見廚房里那個快把盤子擦出火星子的背影。
小家伙見了還不好意思。
結(jié)果自家那位倒好。
剛結(jié)婚就跑到國外去，一年到頭見不到幾面。
雖然是家里安排的婚姻，沒什么感情基礎(chǔ)，但結(jié)婚就異國分居，十年的時間，再深的感情也會消失吧。
鏡子里的表情冷了一瞬，又很快被她按了下去。
“我去上班了。”李婉姬拎起茶幾上的包，朝廚房方向揚了揚聲，“冰箱里有酸奶和水果，中午你自己點外賣，錢不夠跟阿姨說?！?br>“不用不用，我有生活費的?！?br>“嗯?！?br>高跟鞋聲漸遠。
整棟別墅安靜下來。
曹賓洗完手，坐在空蕩蕩的兩百平大別墅里，忽然有點感慨。
這阿姨平時一個人住，也太冷清了吧。
中午的時候。
微信來消息了。
李婉姬：“晚上吃啥？我?guī)Щ貋怼！?br>曹賓：“都行，阿姨定?！?br>李婉姬：“就不能換個詞？你這人怎么對什么都隨便?！?br>曹賓：“主打一個隨和?！?br>李婉姬：“行吧，阿姨隨便給你帶點。你把客廳收拾一下別太亂了?！?br>曹賓瞅了瞅被自己弄亂的沙發(fā)，麻溜地起來干活。
——
此時，市中心寫字樓里。
李婉姬把手機往辦公桌上一扔，破天荒地在工作時間走了神。
腦子里瘋狂回放早晨衛(wèi)生間里的那個畫面。
三十三歲的老姑娘，結(jié)婚十年，連手都沒被老公拉過。
這突如其來的男性荷爾蒙暴擊，直接把她的心態(tài)劈出了一條縫。
她呼吸一緊。
“李婉姬！你瘋了吧！”
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臉頰燙得嚇人。
那可是你閨蜜的兒子！
叫你阿姨的小孩！
老牛吃嫩草也是要判刑的！
——
傍晚七點。
密碼鎖“嘀”的一聲，大門開了。
李婉姬手里拎著幾個高級食盒，歪著頭還在跟電話對線的下屬發(fā)飆。
“這種垃圾方案別拿來糊弄我，重做！”
直接掛斷。
進屋踢掉高跟鞋，剛才的精英女強人的氣場瞬間垮掉。
“**了?！?br>她把紙袋往餐桌上一放。
“過來吃吧。日料，我同事推薦的新店。”
兩份刺身拼盤，一份鰻魚飯，一份味增湯，還有兩盒小甜點。
曹賓拆袋子的時候瞄了一眼小票。
手指不自覺的有些顫抖。
迅速把小票放回袋子。
別看了。
看了影響食欲。
吃飯的時候兩個人聊了幾句。
主要是李婉姬問他大學(xué)的事。
什么專業(yè)，宿舍有沒有去看過，有沒有認識的同學(xué)。
曹賓一一回答，話不多，但條理清楚。
李婉姬筷子夾著一片三文魚，隨口說了句：“你比**嘴嚴。她那個人天生話簍子，我倆視頻一打就是兩個小時停不下來，你倒好，說話跟擠牙膏一樣。”
“不是嘴嚴，是跟阿姨不太熟?！?br>“那你跟我說說你老媽大學(xué)那些破事兒，保證立刻就熟了?！?br>“……算了吧。我媽大學(xué)那些事我要是說了，她能從婆羅洲游回來打我。”
李婉姬被逗笑了。
笑起來的時候那雙平時偏冷的丹鳳眼彎成了月牙，整張臉一下子柔和了很多。
曹賓低頭扒了一口鰻魚飯。
好好吃飯。
飯后，曹賓剛收拾完廚房出來，就聽見客廳響起了健身音樂。
李婉姬換了一套緊身黑色運動背心加深灰色瑜伽褲，正準備跟著屏幕做普拉提。
她走到客廳才想起來家里有人，猶豫了一秒，但隨即告訴自己，他一個小屁孩懂什么。
她跪在瑜伽墊上，雙手撐地，背部拱起再下沉，每一個動作都做得極其標(biāo)準。
瑜伽褲這玩意兒，主打就是一個無死角顯身材。
尤其是李婉姬腰細腿長，一個下腰的動作，那蜜桃臀的弧度簡直能要人命。
曹賓剛從廚房出來，視線撞上那個畫面，腳步停了半拍。
然后他非常自然地——把頭偏了三十度，目不斜視地走向次臥方向。
“嘶——”
一道痛呼猛地響起。
“**！快過來幫我按一下！抽筋了！”
李婉姬倒在墊子上，死死抱著右腿，表情痛苦。
“今天開會站太久了，這一下子沒把握好尺度?！?br>曹賓聞言小跑著過去。
“哪只腿？”
“右邊右邊，小腿肚子，疼死了——”
曹賓伸手一把握住她那截白玉般的小腿。
手感滑得不可思議，但底下的肌肉邦邦硬。
他拇指發(fā)力往下按。
“嗷——輕點！疼疼疼！”
李婉姬眼淚花都快出來了，“往上點！好好好，就那兒……”
這前后矛盾的瞎指揮，曹賓直接無視。
按照自己的節(jié)奏，揉了大概一分多鐘。
緊繃的肌肉終于松弛下來。
“呼……”
李婉姬長長地松了口氣，整個人仰頭癱在了墊子上。
因為動作太大，胸口**的春光白得晃眼。
一層細密的香汗布滿肌膚。
曹賓視線不小心掃過，就在那深邃的溝壑里迷路了一秒，趕緊把眼睛瞪回自己手上。
非禮勿視，****。
“行了，好了?！崩钔窦蝗蛔?，一把將腿抽了回去。
動作極其迅速。
曹賓起身，順勢看了一眼她的臉。
呦，剛剛還囂張的李阿姨，這會兒耳朵居然紅的像滴血。
她偏過頭，假裝喝水掩飾尷尬。
“阿姨，我看你今天這狀態(tài)就不適合繼續(xù)做瑜伽了。”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
“那我回屋睡覺了？”
“趕緊去?！?br>回屋關(guān)上門，曹賓一口氣干掉半瓶冰水，低頭看著發(fā)燙的右手。
心跳就特么沒慢下來過。
“曹賓，做個人吧，這可是阿姨！”
而客廳里的李婉姬，盯著微微發(fā)紅的小腿，
手指無意識地覆蓋上他剛才按壓的位置，感覺呼吸越來越亂。
然后猛地甩開手。
李婉姬，你怎么回事？
面對這么個十八歲的男孩子，自己這顆死寂了十年的心，居然開始有點控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