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的尾巴里艱難地挪動。前方一排紅色的尾燈在雨幕中亮著，像一條停滯不前的火蛇。他煩躁地拍了一下方向盤，喇叭發(fā)出短促的鳴響。
四十分鐘的路程，他開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到。
他把車停在樓下，三步并作兩步?jīng)_上四樓。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手在發(fā)抖。
客廳里沒有開燈。
蘇晚坐在沙發(fā)上，蜷著腿，整個人縮在沙發(fā)的一角。窗外的路燈光從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她側(cè)臉上形成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線。她的手機屏幕亮著，放在茶幾上，畫面定格在一段視頻的最后一幀。
“你怎么不開燈？”
蘇晚抬起頭的瞬間，林深看到她眼睛通紅，像是哭過，又像是長時間盯著屏幕導(dǎo)致的干澀。
“我怕?！彼f，聲音很輕，“我怕他看見我?！?br>“誰？”
蘇晚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機推了過來。屏幕上是一段視頻的縮略圖，畫面很暗，像是**的。
林深拿起手機，深吸一口氣，點開了播放鍵。
畫面晃動了幾秒，然后穩(wěn)定下來。拍攝的位置似乎是在一棟樓的對面，透過窗戶拍到對面某個房間的內(nèi)部。距離不近，畫面有輕微的噪點，但內(nèi)容足夠清晰——
那是一個男人在毆打一個女人。
視頻沒有聲音，仿佛一部被靜音的恐怖電影。但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觸目驚心的暴力。女人被拽著頭發(fā)從沙發(fā)上拖到地上，男人抬腳踩在她的背上，她整個人弓起來，像一只被踩住的蟲子。男人蹲下來，抓著她的頭發(fā)把她的臉抬起來，像是在讓她看著什么——也許是在逼她看鏡頭，也許是在讓她看某個更可怕的東西。
林深下意識攥緊了手機。
視頻持續(xù)了三分鐘。最后十幾秒，男人停手了。他站起來，理了理自己的衣領(lǐng)，對著旁邊的一面鏡子整了整領(lǐng)帶，然后走出了畫面。他的動作從容不迫，甚至有些優(yōu)雅，像是在完成一項例行公事。
女人蜷縮在地上，一動不動。
視頻結(jié)束。
臥室里陷入了沉默。窗外傳來一聲悶雷，雨下得更大了。
“這是你拍的？”林深問。
“不是?！碧K晚搖頭，“我下班回家的時候，在樓道里撿到一個U盤。U盤用透明膠帶裹著，外面貼了一張便利貼，上面寫著‘給能看到的人’。我以為是誰不小心掉的，就撿回來了?！?br>“你看了？”
“***電腦上看了看。里面只有這一個文件?！?br>林深又看了一遍視頻，這一次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jié)——男人背后的墻上掛著一個電子鐘，紅色的數(shù)字顯示著日期：2024年3月15日。
那是兩天前。
“你看到那個男的了——你認識他？”
蘇晚咬了咬嘴唇。她咬得很用力，下唇泛起一片白色。
“我認識。他叫顧城，是我們公司最大的客戶——炎光地產(chǎn)的副總裁。我們公司承接了他們所有的廣告設(shè)計業(yè)務(wù)，所以我和他開過幾次會。這個人……他在外面是一個彬彬有禮的成功人士，沒人能想到……”
“你報警了嗎？”
“我不敢?！碧K晚的聲音再次開始發(fā)抖，“你知道炎光地產(chǎn)在這個城市意味著什么嗎？他們的項目遍布半個城市，跟各級**的關(guān)系盤根錯節(jié)。而且……而且視頻里那個女人，我找不到她是誰?！?br>“什么意思？”
“我把視頻看了至少二十遍?！碧K晚說著，眼眶又紅了，“每一幀都截圖，用搜索引擎的人臉識別去比對。那個女人——她不在任何失蹤人口數(shù)據(jù)庫里，不在任何尋人啟事上，不在任何新聞報道中。她就好像……是憑空出現(xiàn)的一樣。”
林深第三次打開視頻。這一次，他把注意力從暴力畫面上移開，仔細觀察**的每一個細節(jié)。那個房間不大，裝修風格簡潔，像酒店客房，又像樣板間。墻面是淺灰色的，家具線條簡潔，沒有太多生活用品。
但他看到了一個東西。
在那面鏡子的倒影里，可以隱約看到房間的門口方向。那片反光區(qū)域非常模糊，被噪點覆蓋，但如果仔細辨認——
那里站著一個人影。
不是施暴者，不是受害者。
第三個人。
“蘇晚，你看這個?！绷稚畎旬嬅鏁和Ｔ谀莻€位置，把手機遞過去，“這里，門那邊?！?br>蘇晚湊近了看，臉色變得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