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邀請函發(fā)到手機上的時候，我正在食堂搶最后一份糖醋排骨。
那是一個周三的中午，食堂里人聲鼎沸，打菜窗口排著長隊，糖醋排骨的香氣和***的醬味在空氣里纏成一團。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上彈出一個從沒見過的彈窗——猩紅的底色，漆黑的字體，沒有任何關(guān)閉按鈕，上面寫著：「恭喜您獲得內(nèi)測資格，副本《猩紅莊園》匹配中，倒計時23：59：57。」我以為是哪個手游的強制廣告，手指習慣性地去劃關(guān)閉鍵，劃了三下沒反應(yīng)，又按電源鍵，長按重啟，手機毫無反應(yīng)，這個彈窗像是直接焊進了系統(tǒng)底層。
排骨窗口往前挪了兩格。食堂胖師傅的勺子磕在不銹鋼盆沿上，篤篤篤，敲得比平時急。我抬頭掃了一眼周圍，食堂里一半以上的人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低頭看手機，有人在劃屏幕，有人在按電源鍵，還有人直接扣了電池。食堂窗口上方的電視機里，午間新聞的主播正用那種努力克制但藏不住顫抖的語速播報著同一條新聞：全球超過十億部手機同時出現(xiàn)了類似的彈窗，***緊急會議正在進行，專家初步判斷為“大規(guī)模惡意軟件攻擊”。我把手機揣回兜里，端著排骨坐到角落的老位子上吃了最后一口飯。
食堂的電視機閃了一下，畫面切成藍屏，然后倒計時開始了。新聞主播定格在最后一幀，筷子從隔壁同學手里掉在桌上彈了兩下，天花板的日光燈管忽明忽暗地閃爍了好幾輪。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倒計時歸零，整個世界像是被人拔了電源線一樣瞬間黑掉。
然后光重新亮起。不是食堂的白熾燈，是一種暗紅色的、像是從墻壁里滲出來的光。我發(fā)現(xiàn)自己坐在一張巨大的歐式長條餐椅上，面前是一張鋪著猩紅桌布的二十人餐桌，桌上擺滿了銀質(zhì)的燭臺和瓷盤，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陳年木頭混著鐵銹的氣味，陌生得讓人后背發(fā)麻。周圍坐了十九個人，所有人臉上都是同一個表情——從食堂到古堡的現(xiàn)實斷層把驚恐和茫然同時焊在了每一張面孔上。有人在大叫，有人在發(fā)抖，有人站起來拼命推旁邊那扇根本不存在的門，而食堂打飯的胖師傅怔怔地握著大鐵勺，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