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校------------------------------------------，水溫忽冷忽熱。林鋒沖了十幾分鐘，把七天攢下來的灰和兇獸血洗干凈。水流打到皮膚上的時候，有幾處細小的傷口隱隱發(fā)疼，都是在荒野里被荊棘劃的，不深，但數(shù)量不少。。腹部和手臂上有幾塊青紫，是在跟巖甲蜥蜴打的時候留下的。那東西的尾巴抽人跟鐵鞭似的，當時隔著衣服抽上來，疼得他齜了牙。不過也就疼了半分鐘，淤血散了大半，現(xiàn)在只剩淺淺的印子。，幾個室友都在。，抬頭看了他一眼，愣了下：“鋒哥，你白了啊。洗掉了灰當然白了?！卞X程插嘴?！安皇牵艺f真的，”劉陽盯著林鋒的臉看，“你皮膚比以前白了，還有點發(fā)亮。是不是在荒野里吃啥好東西了？”。他走到窗邊就著路燈的光看了看手臂，確實比以前白了一點，但不是那種不健康的白，而是玉石一樣溫潤的質(zhì)感。幾天不間斷地吸收兇獸晶核，能量在淬煉肌肉骨骼的同時也在改善皮膚。：“鋒哥，你這七天殺了多少只？二十多只。多少？二十多只?！??！?*?！卞X程把手機放下了，“二十多只兇獸？你一個人？都是凡人境的，不難對付。”林鋒拿毛巾擦頭發(fā)，語氣很平。。他們都是覺醒了異能的人，很清楚凡人境的兇獸意味著什么。就算是凡人中階的鐵背狼，一個覺醒**異能的普通學生一對一都未必能贏。二十多只，七天，一個人。
劉陽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沒說什么，翻了個身繼續(xù)刷手機。
林鋒擦干頭發(fā)，從包里把晶核倒出來清點。三十七顆凡人境晶核，品相最好的是那只半步超凡鐵背狼的，顏色比其他的深，握在手里能感覺到更濃郁的能量波動。
他把晶核分了三堆。十顆留著自用，二十顆準備上交學校換取學分，剩下七顆品相差的自己留著，以后也許能賣錢或者換別的東西。
第二天一早，林鋒去了教務(wù)處。
張宏已經(jīng)在等了?？吹搅咒h進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最后落在他臉上，盯了兩秒。
“瘦了。”
“嗯，伙食不好?！?br>張宏沒接這個茬，伸手把一份表格推過來：“把你這七天的經(jīng)歷簡單寫一下，去了哪些區(qū)域，遇到了什么兇獸，擊殺數(shù)量，晶核收獲。不用太詳細，有個大概就行。”
林鋒接過筆，刷刷刷寫了幾行。字不好看，但清楚。
張宏拿起來看了一遍，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沒說什么，把表格收進抽屜。
“晶核你打算怎么處理？”
“上交二十顆換學分，剩下的我自己留著?！?br>“合理?！睆埡陱某閷侠锬贸鲆粡埍砀?，“學分的兌換標準你清楚嗎？凡人中階晶核一顆十分，凡人高階一顆二十分，凡人巔峰一顆五十分。你這個數(shù)量，換完學分應(yīng)該夠你把學校的資源庫權(quán)限升到*級了?！?br>林鋒對資源庫權(quán)限不太關(guān)心，他想問的是另一件事。
“張老師，我在荒野里看到了一個東西?！?br>“什么東西？”
“地煞境的兇獸。暗紅色鱗甲，體型很大，趴在那里跟一棟樓似的。它看了我一眼，沒動?！?br>張宏的表情變了。
不是驚訝，是一種很復(fù)雜的表情，像是意料之中又帶著點無奈。
“你走到哪個區(qū)域了？”
“哨所以北，穿過荊棘林，翻過一道低矮的山脊。大概在哨所二十五公里左右的位置?！?br>“我說過不要超過二十公里。”
“我知道。但安全區(qū)內(nèi)的兇獸殺得差不多了，我想看看外面什么樣。”
張宏嘆了口氣，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澳侵粌传F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暗鱗甲龍，地煞中階，近幾年一直在那個區(qū)域活動。上面派人清剿過兩次，普通的超凡境武者打不動它的鱗甲，地煞境以上的戰(zhàn)力又有別的任務(wù)，就一直擱著了?！?br>他看著林鋒，語氣變得很嚴肅：“你運氣好，它不餓。如果它當時對你有一點興趣，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具**了?！?br>林鋒沒反駁。這是事實。
“我找你還有別的事。”張宏把話題拉回來，“你這七天的戰(zhàn)績學校已經(jīng)知道了。教務(wù)處初步評估，以你目前的實戰(zhàn)能力，全國**進前三問題不大。但如果想拿第一，還不夠。”
林鋒抬起頭。
“全國**不是荒野獵殺，”張宏說，“荒野里你面對的是兇獸，兇獸靠本能戰(zhàn)斗，有規(guī)律可循，有弱點可抓。全國**你面對的是人，而且是從全國所有高中篩選出來的最頂尖的那批人。他們有戰(zhàn)術(shù)、有配合、有針對性的打法。你的體魄很強，但體魄強不代表無敵?！?br>林鋒沒有說話。
張宏站起來，從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疊資料，放在桌上，推過來。
“這是過去五屆全國**前三名的資料。你回去看看，了解一下里面大概都有哪些類型的異能，是怎么打的?！?br>林鋒拿起資料，隨手翻了兩頁。第一頁就是一個SSS級異能的記錄，能力類型是元素類的，跟他的體魄類完全不同。
“還有一件事，”張宏說，“學校的資源庫里有全國**的歷年實戰(zhàn)錄像，你有空可以多看看。理論上的了解再多，也不如多看幾場真刀**的比賽有用?！?br>“我知道了?！?br>“另外，學校給你安排了一個特訓計劃。從明天開始，每天晚上七點到十點，你去重力區(qū)找趙教官。他是退役的軍隊教官，超凡巔峰，實戰(zhàn)經(jīng)驗豐富。你跟他練?！?br>林鋒點頭，把資料收進包里。
回到宿舍，他翻開了那份資料。
第一份記錄是五年前的冠軍，異能是SSS級元素類“雷霆掌控”。攻擊范圍大、速度快、爆發(fā)強，決賽的時候三分鐘解決對手，全程沒讓對手近身三米以內(nèi)。
第二份是四年前的冠軍，異能是SSS級精神類“絕對催眠”。更離譜，所有對手在比賽開始的第一秒就被催眠了，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第三份是三年前的冠軍，異能是SSS級特殊類“時間緩滯”。那人能讓自己周圍十米內(nèi)的時間流速變慢，對手的動作在他眼里跟慢放一樣。
林鋒一頁一頁翻下去，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體魄類SSS級異能呢？他翻了五年的資料，一個都沒有。不是說體魄類不好，而是在SSS級這個層面上，體魄類的占比確實很低。大多數(shù)人覺醒SSS級異能，都是元素類、精神類、特殊類這些看起來更“高級”的能力。
但林鋒不覺得體魄類比別人差。他只是還沒找到把這個能力用到極致的方法。
翻完資料，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兒。
天花板上的水漬還在老地方，形狀像一只綿羊。他盯著看了幾秒，閉上眼睛，腦子在轉(zhuǎn)。
全國**還有不到一個月。他需要在開賽前完成兩件事：一是突破到超凡境，二是把實戰(zhàn)能力打磨到能和頂尖天才對抗的程度。
突破超凡境需要大量的高品質(zhì)能量。三十七顆凡人境晶核的能量密度不夠，他需要找到更好的能量來源。
實戰(zhàn)打磨則更麻煩。他的戰(zhàn)斗方式太依賴體魄，一拳一腳都是蠻力碾壓，碰上速度型的、控制型的、精神型的對手，蠻力不一定好使。雖然他的異能讓他免疫控制，但速度型和精神型依然能對他造成威脅。
想著想著，他睡著了。
第二天晚上七點，他準時出現(xiàn)在重力區(qū)。
趙教官已經(jīng)在了。四十五六歲，中等身材，穿著軍綠色訓練服，站在那里像一根鐵柱子。他的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到下巴的疤，把整個人的氣質(zhì)變得很兇。
“林鋒？”趙教官看了他一眼，聲音不大，但中氣很足。
“是?！?br>“張宏說你體魄很強，讓我別客氣?！?br>“不用客氣?！?br>趙教官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先測試一下你的極限。你把重力調(diào)到能承受的最大倍數(shù)，我看看。”
林鋒走到控制面板前，把重力調(diào)到十二倍。這是他前兩天在重力區(qū)試出來的。十倍可以輕松活動，十二倍開始吃力，十五倍能站但走不動。
趙教官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數(shù)字，面無表情。
“不夠。繼續(xù)調(diào)?！?br>“十五倍會走不動?！?br>“那就走不動，我看看你站不站得住。”
林鋒調(diào)到十五倍。
重力壓下來，骨頭咯咯響，膝蓋彎了一下，但沒跪下去。他咬著牙把腰挺直，站在那里，雙腿在微微發(fā)抖。
趙教官沒說話，繞著他走了一圈，像看一匹馬。
“能撐多久？”
“不知道。”
“撐到撐不住為止。”
趙教官搬了把椅子坐下來，兩條腿翹著，看著林鋒。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林鋒的腿已經(jīng)不抖了，不是因為不累了，是因為抖到一定程度就麻木了。汗水從額頭滾下來，沿著鼻梁往下淌，滴在地上。
五分鐘的時候，他的視線開始模糊。不是暈，是汗進眼睛了。
趙教官站起來，把重力調(diào)回正常。
“體魄確實強。但你發(fā)力方式有問題?！?br>林鋒擦了一把臉上的汗，看著他。
“你把體魄強度和力量劃等號了，”趙教官說，“體魄強不代表要把每一拳都打出最大威力。真正的實戰(zhàn)里，你需要控制的不是力量的大小，而是力量的分配。什么時候出全力，什么時候收著打，什么時候拳頭比巴掌好用，什么時候用腳比用拳頭快。這都是細節(jié)，細節(jié)決定你在臺上能站幾輪?！?br>林鋒沒說話，但他在聽。
趙教官走到訓練場中央，站定，朝他招了一下手。
“來，打我一拳。用你平時打兇獸的力道?！?br>“打哪？”
“隨便。打到了算你厲害?！?br>林鋒走過去，站到趙教官面前。兩人相距不到兩米，這個距離，他出拳到命中最快只需要零點三秒。
他出了一拳。
速度很快，力量很重，這一拳打在任何凡人境兇獸身上都是秒殺。
但趙教官不見了。
拳頭打空了。趙教官的身體從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折過去，像一張紙被風吹了一下，輕飄飄地避開了這一拳。同時一掌拍在林鋒的后背上，力道不大，但角度很刁，打得林鋒往前踉蹌了兩步。
林鋒穩(wěn)住身體，轉(zhuǎn)過身來。
趙教官站在他身后三米的地方，姿勢跟剛才一模一樣，好像從來沒動過。
“太快了，”趙教官說，“你的拳快得連你自己都控制不住。出拳之前沒有預(yù)判，出拳之后沒有變招。一拳打完，不管打中沒打中，你都有一個短暫的僵直。”
“對付兇獸沒問題，兇獸不會抓你這個僵直。但對付人，你這個僵直就是致命的。比你快的人可以在你收拳的那一瞬間打你三下?！?br>林鋒第一次被人這么點出問題。以前在學校模擬課上，他的對手都是同齡人，體魄跟他差得太遠，就算被他抓住破綻也破不了他的防。但趙教官說得對，全國**上的對手不是普通人，是和他一樣的SSS級天才。別人不會站在那里讓他打。
“再來?！绷咒h說。
這一晚，他被趙教官摔了四十七次。
每一次都被抓住同樣的破綻——出拳太猛來不及收，被趙教官側(cè)身避開，然后一掌或者一腳打在他重心不穩(wěn)的位置，把他放倒。
林鋒不是什么天才。他最大的優(yōu)點是有耐心。
被摔了二十次之后，他開始改。出拳的時候收了三分力，拳速慢了零點一秒，但能感覺到拳頭的軌跡變得更可控了。
第三十次的時候，趙教官拍在他后背的那一掌，他的腰提前扭了一下，這一掌只讓他晃了一下，沒倒。
趙教官說了一句還行。
**十七次的時候，他從地上爬起來，趙教官擺了擺手。
“今天就到這里。明天繼續(xù)?；厝ブ笙胍粋€問題——你的重心在哪，怎么保護它?！?br>林鋒渾身是汗，衣服濕透了貼在前胸后背。他撐著膝蓋喘了幾口氣，直起身來，說了聲謝謝，然后走了。
出了重力區(qū)，夜風一吹，身上涼颼颼的。
操場上沒有人，路燈孤零零地亮著，在瀝青地面上投下一圈昏黃的光。
林鋒慢慢往回走，腦子里還在回放今晚的每一次交手。趙教官的身法并不快，至少沒有快到離譜的程度。但他每一拳都打不中，不是因為速度不夠，而是因為他的攻擊軌跡太直了。直的拳頭最好躲，稍微側(cè)一下身就過去了。
他想到了那只暗紅色的巨獸。它沒有動，沒有躲，只是存在在那里，就讓他感到了不可戰(zhàn)勝的壓力。那不是技巧，那是絕對的力量差距。
但現(xiàn)在的他，還遠遠達不到那個層次。
在那之前，他得先學會控制自己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