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聽見大兒子聲音，憋了一肚子的委屈瞬間找到了出口，眼淚差點掉下來。
"建國??！你快來**這兒一趟！**她瘋了！"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嘈雜聲小了些。
"媽，您說啥呢？明月怎么了，她好好的瘋什么？"
我瞥一眼坐在電腦前好整以暇的蘇明月，咬牙壓低聲。
"她不讓媽住！她要逼著媽去拍什么短視頻賣慘掙錢！她說媽不干活就不給飯吃！建國你聽聽，這是人話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長得讓我心里發(fā)慌。
"建國？你聽見沒？你跟你媳婦趕緊開車過來把媽接走，媽不在**這兒住，一天都不待！"
又過了好半晌，蘇建國才再開口，語氣古怪起來。
"媽……那個……明月她，是不是跟您鬧著玩呢？她這人就好搞些花里胡哨的。您別當(dāng)真，啊？"
我愣住了。
"鬧著玩？她協(xié)議都擺我臉上了，這像鬧著玩嗎？建國你到底是不是我兒子？媽被人欺負(fù)了，你向著外人說話？"
"哎呀媽，我不是這意思！"
蘇建國急了。
"我意思是，明月一個人在城里打拼也不容易，您突然過去她可能沒準(zhǔn)備好。"
我心一截一截往下沉。
"沒準(zhǔn)備好？媽把她從一斤六兩喂到一米六八，媽來她家養(yǎng)老，她需要準(zhǔn)備什么？蘇建國，你給媽一句實話，你們兄妹是不是早商量好了？"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他立刻否，可那聲音底氣虛得很。
"媽您先在我妹那兒湊合住，??？寫寫視頻也挺好的，動動腦子，預(yù)防老年癡呆。我這邊公司急事一大堆爛攤子，等我忙完這陣就去看您。"
還沒等我再說，一個尖細(xì)的女聲***，是我大兒媳王麗華。
"媽，您就別為難建國了。他都快愁死了，公司賬面上都見底了，哪兒有心思管您和明月那點事啊。再說明月讓您拍點東西，不也是為**嗎？總比天天瞎琢磨強吧。"
王麗華的話像一把軟刀子，刀刀戳心窩。
"媽瞎琢磨？媽把一輩子的積蓄都給你們買了房，媽連清凈都不能清凈了？"
"哎喲媽，您這話說的，房子不是您自愿給我們買的嗎？再說房本上寫的是我們的名兒，跟您可沒關(guān)系了。您現(xiàn)在去明月家養(yǎng)老，就該聽明月的安排嘛。"
"你！"
我氣得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蘇建國在那頭急喊一聲"麗華！"，又沖我說：
"媽您別跟她一般見識，她說話沖！我這邊真有事，先掛了??！"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
我舉著手機愣在原地，渾身發(fā)涼。
蘇明月從頭到尾盯著我，眼里有點憐憫，又像在看個笑話。
"媽，現(xiàn)在死心了嗎？要不要再給二哥打一個？"
我手抖得不是因為氣，是因為骨頭縫里滲出來的那股寒。
"蘇明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盯著她，想從她那張過分平靜的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你費這么大勁把媽弄到這兒，就為了看媽笑話？看媽被你哥他們?nèi)恿耍?
蘇明月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從我布包里抽出錢包。
她拉開拉鏈，把里面的東西一股腦倒在茶幾上。
幾張零鈔，一張***，一張醫(yī)?？ǎ粡?**。
"媽，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想讓您看清現(xiàn)實。"
她拈起那張***，在我眼前晃。
"這卡里頭，是您賣老房子的全部家當(dāng)，三百二十萬。您給了大哥一百一，二哥一百一，三哥一百，對嗎？現(xiàn)在還剩多少？"
我嘴唇動了動，一個字說不出來。
里頭一分錢都沒了。
為了湊夠給老三那一百萬，我連自己留的二十萬養(yǎng)老錢都搭進(jìn)去了。
蘇明月像看穿我的心思，把卡"啪"一聲扔回桌上。
"一分都沒有了。媽，您現(xiàn)在身無分文，您所謂的養(yǎng)老，就是空著兩手輪流住到我們四個孩子家里，讓我們給您養(yǎng)著，對嗎？"
"媽養(yǎng)你們小，你們養(yǎng)媽老，這不是天經(jīng)地義嗎！"
"天經(jīng)地義？"
蘇明月低低地笑出聲，笑里全是諷。
"媽，您把所有錢給了兒子讓他們住大平層，自己空著兩手跑到女兒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