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節(jié)這天，我給干兒子包下整座游樂園。
周毅的目光落在旋轉(zhuǎn)木馬上，眼里全是溫柔。
“老婆，你真大度。”
“連我的私生子都能當(dāng)親兒子養(yǎng)。”
我猛地轉(zhuǎn)頭盯著他。
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什么，眼神饜足。
“一年前外派那次，我和她***快活?！?br>“那半個月，我們連床都沒下過?！?br>一年前媽**忌日，我一個人在墓前跪了一下午。
他說公司臨時通知外派，必須去。
我沒說什么。
周毅伸手捏了捏我的下巴，笑著看我。
“我不想說的，可我和若若打賭了?！?br>“如果你今天還沒看出來，我就得去跟你離婚?！?br>他伸手把我耳邊的碎發(fā)挽到腦后。
“她還是這么愛胡鬧，可我舍不得跟你離婚?！?br>“老婆，你裝作剛發(fā)現(xiàn)，好不好？”
“是輸是贏，你來定?！?br>......
旋轉(zhuǎn)木馬停了。
林若抱著小豆子朝我們走過來，笑得跟朵白茶花似的。
“晚姐，小豆丁一直找干媽，我這個親媽都不如你親?！?br>她把孩子往我懷里塞。
小豆子伸出胖乎乎的手，扒著我的衣領(lǐng)往上爬。
半年前，林若說自己被人騙去了緬甸，遭人**，懷了孕。
“晚姐，我不敢去報警。”
“我覺得自己好臟。”
她在我懷里哭得渾身發(fā)抖。
我心疼她。
借她錢租房子，幫她在周毅的公司找了份行政的工作。
陪她產(chǎn)檢，陪她待產(chǎn)。
嬰兒床、奶粉、尿不濕，一趟一趟從不嫌累。
孩子生下來，第一口輔食是我喂的，半夜發(fā)燒是我抱去醫(yī)院的，連小名都是我起的。
我以為我是全世界對她最好的人。
想來真是可笑。
周毅走過來，輕輕捏了捏小豆子的臉蛋，然后看著我，語氣溫柔。
“辛苦了，老婆?！?br>“小豆子有你照顧，比誰都幸福。”
他頓了頓，從口袋里摸出一個絨布袋子，塞到我手里。
“差點忘了，今天也是咱們結(jié)婚紀(jì)念日?！?br>“三周年快樂，老婆?！?br>我打開。
一對銀耳釘，款式簡單，成色一般。
他湊過來替我戴上，指腹蹭過我的耳垂，聲音很輕。
“好看。專門給你挑的。”
林若在旁邊給小豆子擦口水，眼睛一直往這邊瞟。
“周哥對晚姐真好?！?br>“我就沒人送我東西?！?br>說得輕描淡寫，卻有意無意看了看周毅。
周毅接住了那個眼神。
他笑著搖了搖頭，轉(zhuǎn)向林若，語氣里帶著一種心疼的縱容。
“你啊，上次送你那條Van Cleef的手鏈，不是天天戴著嗎？”
“還說沒人送你東西?！?br>我下意識看向林若的手腕。
一條四葉草手鏈，金燦燦地貼在白皮膚上。
我不太懂奢侈品。
但那條手鏈的光澤，把我耳朵上的銀耳釘襯得像地攤貨。
林若捂住手腕，笑著搖頭。
“那不一樣嘛……”
周毅沒再跟她兜圈子，從外套內(nèi)兜里掏出一只長盒子。
卡地亞的Logo。
周毅把項鏈替她戴上。
手指在她后頸多停了兩秒。
“你皮膚白，戴這個好看?！?br>三周年紀(jì)念日送我銀耳釘。
隨口一句話送她卡地亞。
林若抱著小豆子靠在周毅肩膀上，聲音嬌得發(fā)膩。
“周哥，今天抱了小豆子好久，我腰好酸?！?br>周毅立刻接過孩子，另一只手?jǐn)堊∷难?br>“說了讓你別逞強?！?br>“孩子喜歡陸晚就讓她多帶帶嘛?！?br>小豆子窩在周毅懷里，一手揪他領(lǐng)子，一手去夠林若脖子上的項鏈。
一家三口。
畫面溫馨得像張全家福。
我站在三步之外。
多余得像張過期的門票。
周毅回頭看了我一眼，笑了。
“老婆，怎么站那么遠(yuǎn)？過來，一起坐摩天輪?！?br>我沒動。
一旁的工作人員小跑過來，懷里抱著一個精致的包裝盒。
“先生！您上次定做的水晶全家福擺件好了！”
“就是您、**和寶寶那組，三口之家的，還刻了名字。”
她笑著把盒子遞過去。
目光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林若身上。
口中的“**”，看的也是她。
我看了一眼盒子上貼的訂單日期。
五月十一號。
那天周毅跟我說加班，凌晨兩點才回來。
“你們的全家福？”
我的聲音很輕。
周毅把盒子隨手往身后一藏，語氣隨意。
“小豆丁那天來玩，看到樣品就哭著鬧著非要，不做就賴在地上不走?！?br>“我哄他呢，隨便刻著玩的。”
他轉(zhuǎn)頭看我，笑容溫和。
“你要是想要，改天我也帶你做一個?！?br>我摸了摸耳朵上四十塊錢的銀耳釘。
全家福。
我不在的全家福。
我點點頭。
收起保溫杯，拉上包的拉鏈。
林若看著我的動作，嘴角彎得更深了。
“晚姐，你不會生氣了吧？”
“周哥就是心太軟，我都說了不用訂的?！?br>我沒理她。
往出口走的時候，周毅在后面喊了一聲。
“陸晚，別鬧。”
“晚上我陪你吃飯，行不行？”
旋轉(zhuǎn)木馬又開始轉(zhuǎn)了。
那首生日快樂歌一遍又一遍地響。
我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