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刀穿過胸口的時候，我最后看見的是自己倒映在刀面上的臉。
模糊的，扭曲的，不成樣子的。
鏡子里的人對我眨了眨眼。
我放下鏡子。
今天是金陵女子大學的文學獎頒獎典禮。
我是獲獎學生之一。
前世，今天，我在臺上遇見了顧維鈞。
2. 當眾撕碎燙金名片
大禮堂里坐滿了人。
前三排是學校領導和來賓，后面密密麻麻全是學生。天花板上吊著兩盞西洋式的銅燈，整個禮堂照得亮堂堂的。
我坐在**排靠走道的位置。
隔著三排人的后腦勺，我看見了顧維鈞。
他坐在第一排最右邊，側身跟旁邊的校長說話。藏青色西裝，白襯衫領口別著一枚金色領針，頭發(fā)用發(fā)蠟抿得服帖。笑起來分寸拿捏得極好，既不輕佻，也不疏遠。
這張臉我盯了三年。
洞房花燭時盯過，床前月下盯過，碼頭上隔著幾百個人盯過。
現(xiàn)在再看，我只覺得胃里發(fā)酸。
頒獎開始。
校長講話，老教授發(fā)言，一等獎、二等獎依次上臺。
輪到我了。
「三等獎，中文系二年級林晚棠，獲獎作品《秋聲》。頒獎嘉賓，*******顧云耕部長之子、金陵慈善會代表顧維鈞先生?！?br>前世的記憶扎進了太陽穴。
我上臺的時候，腿是穩(wěn)的。
顧維鈞站在臺上，手里捏著一張名片，對我笑。
五官精致，眼神溫和，嘴唇微抿，下巴微收。這是他慣用的表情——不親近也不疏離，讓人覺得被尊重，又忍不住想靠近。
「林小姐，我很欣賞你的才情?！?br>他把名片遞過來。
一模一樣的臺詞。一模一樣的笑。一模一樣的燙金名片。
厚紙板，金粉壓字，「顧維鈞」三個字燙得發(fā)亮。下面一行小字：金陵慈善會理事，****XXXX。
臺下掌聲稀稀拉拉的響，校長笑得褶子堆到了眼角，旁邊坐著的幾個外國記者舉起了相機。
我接過名片。
指腹摩挲過那三個字。
顧維鈞。
前世我把這張名片攥了一整天，攥出了掌心的汗?jié)n。回到宿舍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對著名字傻笑，覺得這三個字比她讀過的所有詩詞都好看。
現(xiàn)在我看著這三個字，想到的是刺刀穿胸的那一刻。
我把名片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