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趟又一趟，藥吃了一把又一把。

他退休那年，本想帶她出去走走。

可她走不動了。

走的那天很安靜。早上還喝了半碗粥，跟他說“今天天氣不錯”，中午就沒了。

沒有轟轟烈烈的離別，就是一輩子操勞，沒來得及享幾天福，人沒了。

她走后，張德福燒了他們的結(jié)婚證。

不是不珍惜。

是看著太難受。

他在她墳前坐了一下午，說的最后一句話是：“這輩子，欠你的?！?br>
到現(xiàn)在，他還欠著。

張德福掐滅了煙。

客廳里，王秀琴還在刷手機，笑得咯咯的。

他忽然很想問第一任一句：你后悔嫁給我嗎？

可她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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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二個：被親兒子**的女人

第一任走后，張德福空了三年。

鄰居看他可憐，給他介紹了李桂蘭。

五十五歲，老實巴交，說話輕聲細語，是那種扔進人堆里就找不著的女人。

剛在一起的時候，對他真好。做飯、洗衣、收拾屋子，比第一任還周到。

張德福猶豫了三個月，最后還是跟她領(lǐng)了證。

他想，過日子嘛，得有個名分。他珍視婚姻，不想不明不白的。

可他忘了，李桂蘭還有個兒子。

那小子三十出頭，沒個正經(jīng)工作，整天游手好閑。聽說母親跟了個有錢老頭，還領(lǐng)了證，眼睛當時就亮了。

第一次上門，空著手來的。

坐下沒說三句話，開口就要錢：“張叔，我最近想買個車，還差五萬?！?br>
張德福給了。

畢竟是他桂蘭的兒子，不能太小氣。

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今天要買房，明天要彩禮，后天又說要做生意。一次比一次要得多，一次比一次理直氣壯。

李桂蘭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一邊是親兒子逼她：“媽，你是不是傻？他有錢不給你花，留著給誰？你不幫我要，你就是不疼我！”

一邊是張德福日漸冰冷的眼神。

她心疼兒子，又不想對不起張德福。

兩頭受氣，天天憋悶。

張德福后來才知道，那段時間李桂蘭經(jīng)常半夜起來哭。一哭就是一整晚，第二天眼睛腫得像桃，還要強撐著給他做早飯。

他勸過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