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訓孫女怎么了？她不懂事，當姐姐的就該讓著弟弟！"
"她比你孫子小兩歲。"
"那也是姐姐！"
我深吸一口氣。
不跟她吵了。
吵沒有用。
六年了，什么時候吵贏過？
我抱著鹿鹿轉身往門口走。
"你去哪兒？"賀承遠攔在門口。
"醫(yī)院。"
"至于嗎？小題大做——"
我抬眼看他。
就那么看著。
不知道我眼睛里是什么表情，賀承遠的話卡在喉嚨里，往后退了半步。
我抱著孩子，從他身邊走過去。
鞋都沒換。
踩著拖鞋出了門，電梯里，鹿鹿把臉埋在我脖子里，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我親了親她的頭發(fā)。
"鹿鹿不怕。媽媽在。"
"媽媽……疼……"
"我知道。"
我知道。
電梯到一樓，我走出小區(qū)，攔了一輛出租車。
"市第一人民醫(yī)院，急診。"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大概是看到了孩子背上的傷，沒多問，一腳油門踩下去。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
我摸出手機。
通訊錄翻到最底下，一個六年沒撥過的號碼。
備注：周律。
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停了三秒。
按下去。
嘟——嘟——嘟——
"喂？"對面的聲音帶著困意，頓了一下，"……時錦？"
"周珩。"我說，"我要離婚。"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明天到。"
沒問為什么。
沒問發(fā)生了什么。
六年沒聯(lián)系，一句"我明天到"。
我掛了電話，把臉埋進鹿鹿的頭發(fā)里。
聞到她身上奶香味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氣息。
就是那一刻，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到了醫(yī)院，急診護士看到鹿鹿背上的傷，臉色變了。
"這是怎么弄的？"
"被打的。"我說。
護士抬頭看我，欲言又止。
"我需要驗傷報告。"我說，"每一處傷都要拍照存檔。"
護士點點頭，領我進了診室。
醫(y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戴著眼鏡，看到鹿鹿后背的時候，鏡片后面的眼睛瞇了一下。
"皮帶？"
"對。"
"多大？"
"五歲。"
醫(yī)生沒再說話，輕手輕腳地給鹿鹿上藥。鹿鹿咬著嘴唇，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但沒哭出聲。
我蹲在她面前，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