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室兩廳的肚皮，與生死倒計時------------------------------------------，呼吸都停了。，居然還在他眼皮底下緩緩轉(zhuǎn)了半圈。然后"哧"的一聲，肚皮像漏氣的氣球癟回去，恢復(fù)平坦。，頭頂破風(fēng)扇還在哐當(dāng)哐當(dāng)搖頭。，僵了三分鐘。"幻覺。絕對是幻覺。"，嘴唇發(fā)抖。"今天在七樓外墻掛了四小時，腦子供血不足，熱出精神病了。"，一邊從涼席上滾下來，跌跌撞撞沖向墻角的二手冰箱?，F(xiàn)在急需點冰的，把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壓下去。，抓起半瓶礦泉水，擰開就往嘴里灌。，冒煙的食道總算舒服了點。"操，什么壓縮機，什么十六度。"，抬手抹掉嘴角的水。但這口氣還沒吐完，變故來了。"咔咔咔——"。董凌眼睛瞪圓，雙手猛地掐住脖子。。
不是喝冰水的涼，是凍進骨髓的寒。
那口剛灌下去的水，碰到胃壁直接結(jié)成了冰。
"嘔——"
董凌彎腰干嘔，咳出幾顆帶血絲的冰碴，砸在水泥地上，響聲清脆。
這**不是精神病能解釋的。
緊接著，那三個消停沒幾分鐘的聲音又在腦子里炸開，比剛才更兇。這次它們在搶地盤。
"哪個不長眼的搶老夫頻段？！老夫變頻主板要啟動了，誰敢限流！"
暴躁老頭，震得董凌耳朵嗡嗡響。
"滴！警告。2.4G頻段已被占用。請檢查設(shè)備是否接入米家生態(tài)鏈。"
機械女聲半點不虛，冰冷播報一串董凌聽不懂的參數(shù)。
"若無法接入，本系統(tǒng)將強制執(zhí)行斷網(wǎng)清理程序。"
"好吵。真的好吵。"
病嬌聲又出來了，透著股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疲憊。
"你們不能安靜點嗎。把溫度降下來。凍住就好了。"
"把一切都凍死在十六度，世界就清凈了。"
“吵個屁！”老格力一聲怒吼打斷了小米和三菱的互懟。
趁著兩機短暫閉嘴的間隙，董凌腦中忽然閃過一個極其模糊的畫面——臺風(fēng)，暴雨，一只從七樓窗外伸進來的小手，以及某種說不清的、屬于金屬的溫?zé)嵊|感。
畫面一閃即逝，隨之而來的是老格力壓低聲音的一句嘟囔：“……找到你了。”這句話不像是說給董凌聽的，更像是一個找了很久的人終于確認地址之后的喃喃自語。
董凌還沒來得及問“你是誰”，三臺機器的爭吵聲就又炸開了。
"閉嘴！你個晦氣東西！"
老頭音炸了，"老夫新國標(biāo)一級能效，你個**能效的破爛也配教我做事？"
"滴！正在掃描未知設(shè)備，確認對方無藍牙Mesh**，判定為低端孤島硬件。"
"你們...都**吧。"
三個聲音在腦子里吵成一團，跟三個搶遙控器的**室友似的。董凌的身體成了它們打架的場地。一會兒覺得內(nèi)臟被冰刀割，一會兒覺得腦神經(jīng)被數(shù)據(jù)線穿透。
"都**閉嘴！"
董凌跪在地上，雙手抱頭，嘶吼。
"我管你們是鬼還是成精的破爛，從老子肚子里滾出去！"
爭吵聲因為這一嗓子，頓了一下。
老頭音似乎愣了愣，隨即冷笑更狂："滾出去？小子，老夫在廢品站憋了十七年，好不容易找到你這么個能兼容的碳基載體，你讓我滾？"
"今天天王老子來了，老夫也得在你丹田里安家！"
老頭音停了下，語氣突然狂熱："既然通上電了，那就別廢話！老夫要強行開機修煉，重回巔峰！"
開機修煉？
董凌還沒搞懂什么意思，危機感已經(jīng)籠罩全身。
一臺重型空調(diào)外機要強行開機，問題是董凌身上根本沒插220V電源線。出租屋插座離他還有兩米。
沒有外接電源，這三個覺醒的器靈為了啟動，只能順從本能，去找最近的能量源。
也就是董凌體內(nèi)的生物電。
"轟！"
丹田處傳來恐怖的吸力。像身體里突然被塞了臺功率全開的抽水機，瘋狂抽他的生命力。
原本漲紅的臉，一秒之內(nèi)褪盡血色，慘白如紙。
"小子，你這生物電純度太低，勉強湊合用吧！"老頭音笑得貪婪。
"好冷...抽**...把他變成冰塊..."病嬌音呢喃道。
董凌癱倒在地，四肢痙攣抽搐。他能清晰感覺到，血液溫度正在恐怖速度下降。
35度。32度。28度。
血液變黏稠，心跳越來越慢，每跳一下都像要耗盡力氣。
皮膚表面開始凝結(jié)白色冰霜，睫毛都凍住了。
死神第一次這么清晰地掐住他脖子。
"滴！宿主生命體征極速下降。"
機械女聲毫無憐憫，冷酷倒數(shù)。
"當(dāng)前碳基載體電量低于百分之五。"
"心率降至每分鐘三十次，血液存在凝固風(fēng)險。"
"預(yù)計三十秒后，宿主將進入不可逆的腦死亡關(guān)機狀態(tài)。"
"倒計時開始：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腦死亡關(guān)機！
董凌瞳孔渙散，呼吸吐出的氣在眼前變成白色冰霧。
他真的要被肚子里三個活祖宗吸干凍死了。
但就在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一股極度的不甘和憤怒從心底竄出來。
"老子今天剛賺的四百塊安裝費還沒捂熱。"
"房東那老***還欠我五十塊押金。"
"我還沒交下個月房租。我絕對不能死在這破屋里！"
求生本能，硬生生榨出身體里最后一絲潛能。
"給我...動起來！"
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痛和腥甜的血換來一瞬間清醒。
董凌發(fā)出野獸般的嘶吼，雙手摳住粗糙的水泥地面，拖著快要凍成冰棍的身體，拼命向門口爬去。
"二十五、二十四..."
機械女聲還在倒數(shù)。
董凌搖晃著站起來，一腳狠狠踹在出租屋不結(jié)實的木門上。
"砰！"
房門踹開，他跌跌撞撞沖進城中村狹窄的樓道。凌晨兩點半的走廊，沒有風(fēng)。
深城八月夜晚將近四十度的悶熱空氣，像堵實心墻撞在他臉上。
但這高溫打在他結(jié)滿冰霜的皮膚上，感覺不到半點暖意。
體內(nèi)溫度還在瘋狂下降。
"十八、十七..."
董凌視線被冰霜模糊，踉蹌著向前撲倒，連滾帶爬順著走廊往前沖。
他要去哪？
普通人凍成這樣，應(yīng)該找棉被，找暖爐。
但在即將被吸干的絕境下，他體內(nèi)那三臺活祖宗對外部電源的極度饑渴，化作一道狂暴的潛意識指令，直接轟入大腦。
電！需要龐大的外部電源！
這股不屬于他的直覺，驅(qū)使他死死鎖定走廊盡頭那面墻壁。
那里掛著個外殼破損生銹、電線**在外的城中村老式配電箱。
里面流淌的是整棟樓一百多戶租客用的220V市電主線。
"十、九、八..."
董凌雙腿徹底失去知覺，靠著上半身慣性，硬生生砸在配電箱前面。
"滋滋——啪！"
**的電線接頭處，因為接觸不良，閃爍著幽藍色電火花，發(fā)出頭皮發(fā)麻的爆裂聲。
普通人碰一下就會瞬間碳化的高壓死神。
"三、二..."
倒計時即將歸零，董凌心臟已經(jīng)停跳了半拍。
看著那根滋滋冒火花的220V老化高壓主線，董凌毫不猶豫地伸出滿是冰霜的雙手，死死握住。
閉眼前，他腦海里最后一個念頭：
"這要是算**，房東還得扣我押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