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看他。
這句話，前世他從來沒說過。
前世的陸衍舟，冷漠、疏離、把我當空氣。
眼前這個人，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陸衍舟，我們結婚三年，你什么時候在意過我快不快樂？”
他沒說話。
“白若溪懷著你的孩子住在外面，全A城都知道陸**是個笑話。**天天在我面前陰陽怪氣，你一句話都沒幫我說過?！?br>我一字一句，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現在你跟我說你可以改？”
“晚了?！?br>陸衍舟的手攥緊了沙發(fā)扶手。
“念卿，給我一個機會?！?br>我站起來。“協議我讓周律師送過來，你簽字就行。我什么都不要?！?br>“我不簽。”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陸衍舟，你不簽我也可以**?！?br>“那你**?！彼舱酒饋?，走到我面前，“我不會同意離婚?！?br>我冷冷地看著他?！澳銘{什么？”
“憑我是你丈夫?！?br>“一個把別的女人肚子搞大的丈夫？”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扎在了他臉上。
陸衍舟的表情變了。
不是憤怒，是……痛苦？
“那個孩子，我會處理。”
“跟我沒關系了。”我轉身往樓上走，“你愛怎么處理怎么處理?！?br>“沈念卿！”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很堅定。
“你聽我說一句話?！?br>我沒掙扎，站在原地看著他。
“白若溪的事，是我的錯。但是念卿——”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我不會讓你離開我?！?br>我把手抽回來。
“陸衍舟，你以前不是這樣的?！?br>以前的他，巴不得我消失。
他沒接話，只是看著我，眼神里有種我從未見過的執(zhí)拗。
奇怪。
非常奇怪。
但我沒有多想。不管他抽什么風，我離婚的決心不會變。
我上了樓，關上門。
手機上有三個未接來電，都是周明月的。
我回撥過去。
“念卿，協議擬好了，你什么時候來簽？”
“今天下午?！?br>“好。對了，有件事我得跟你說——”周明月壓低了聲音，“今天早上白若溪的律師聯系我了。”
“什么？”
“她說白若溪想見你?！?br>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
“見我做什么？”
“不知道。你要見嗎？”
前世的白若溪，在我面前永遠是一副柔弱無辜的樣子。
這輩子，我倒想看看她玩什么花樣。
“見?！?br>“好，我?guī)湍惆才?。?br>掛了電話，我坐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花園。
陸衍舟的車還停在門口，沒走。
有意思。
下午兩點，我到了周明月的律所。
簽完離婚協議后，周明月帶我去了隔壁的咖啡廳。白若溪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七個月的肚子，穿著一件淺粉色的連衣裙，長發(fā)披肩，妝容精致。
看到我進來，她眼眶立刻紅了。
“念卿姐……”
我在她對面坐下，沒說話。
周明月坐在我旁邊，打開錄音筆放在桌上。
白若溪看了一眼錄音筆，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
“念卿姐，我聽說你要和衍舟離婚……”
“嗯?！?br>“是因為我嗎？”她咬著下唇，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如果你不離婚，我可以帶著孩子離開A城，再也不出現?！?br>演技不錯。
前世我就是被這副模樣騙了。
她越是示弱，我越覺得自己在欺負人。然后一退再退，退到了墳墓里。
“你想走就走?！蔽叶似鹂Х群攘艘豢冢案覜]關系?！?br>白若溪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這個反應。
“念卿姐，衍舟他——”
“白若溪，你約我出來，不會就是為了哭給我看吧？”
她的眼淚戛然而止。
我放下咖啡杯，看著她。
“有話直說?！?br>白若溪沉默了幾秒，臉上柔弱的表情一點點褪去，換上了一種微妙的審視。
“念卿姐，你變了?！?br>“是嗎？”
“以前你不是這樣的?！?br>“以前我是什么樣的？任你拿捏？”
白若溪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沒有別的意思?！彼匦聯Q上溫柔的語氣，“我只是想告訴你，衍舟心里一直有你。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叫的都是你的名字?！?br>這話要是放在前世，夠我心碎一整夜。
現在？
“所以呢？”
“所以你別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