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夜話------------------------------------------，呂氏又來了。，放在床邊的小桌上，然后坐在椅子上，看著朱雄英發(fā)呆。，抬頭看她：“娘，你有心事？”：“沒有。就是看你今天出去轉了轉，怕你累著。不累?！敝煨塾⒎畔峦耄澳?，你也喝點？”，忽然問：“你今天在外面，看見什么了？”。，還是在提醒他？“沒看見什么啊?！彼b出天真的樣子，“就是看了看雪，走了走?！?，忽然嘆了口氣：“雄英，你這次病好之后，變了很多?！保樕蠀s沒露出來：“變了嗎？我怎么沒覺得。你以前不愛說話，也不愛想事情?！眳问系穆曇艉茌p，“現在你不一樣了。你會想事情了，會問問題了，還會……看人了。”，說：“可能是因為病了一場，想明白了一些事。什么事？比如……”他頓了頓，“人活著，不容易?！?br>呂氏愣了一下，眼圈突然紅了。
她伸手把朱雄英摟進懷里，聲音有些哽咽：“我的雄英……你真的長大了。”
朱雄英靠在她懷里，聞著她身上的香氣，心里五味雜陳。
這個女人，是真心對他好的。他知道。
可他也知道，這份好，可能摻雜著別的東西。
“娘，”他悶聲問，“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我死?！?br>呂氏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抱緊了他，聲音發(fā)抖：“不許說這種話！你不會死！你不會……”
“可太醫(yī)說我差點就沒救了?！敝煨塾⒋驍嗨?，“如果我當時真的沒救過來呢？”
呂氏沒說話，只是抱著他，肩膀微微顫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沙?。骸靶塾ⅲ懵犇镎f?！?br>“嗯。”
“你這次生病，娘……娘也想過，會不會是有人害你?！?br>朱雄英心里一震，抬起頭看她。
呂氏的眼睛紅了，但語氣很平靜：“你爹是太子，你是嫡長子。你活著，有些人就沒法出頭。你死了……有些人就能上位?！?br>“娘是說……允炆？”
呂氏搖了搖頭：“允炆才四歲，他什么都不懂。是他身邊的人?！?br>朱雄英追問：“誰？”
呂氏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你外祖父那邊的人，和你父王身邊的文官，一直不對付。你這次生病，太醫(yī)開的方子，有人動過手腳?！?br>朱雄英心里咯噔一下：“誰動的手腳？”
“我不知道?！眳问蠐u頭，“但我知道，有人在你的藥里加了東西。不是毒藥，是會讓你的病好得慢的東西。你一病不起，他們就有時間布局。”
朱雄英腦子飛快地轉著。
有人在他的藥里動手腳？誰？
太監(jiān)？太醫(yī)？還是……呂氏身邊的人？
“娘是怎么知道的？”他問。
呂氏猶豫了一下：“我收買了太醫(yī)院的一個藥童。他告訴我的?！?br>朱雄英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女人，比自己想象的要聰明。
她在宮里這么多年，不是白待的。
“那娘有沒有查出來是誰干的？”
“查了，但線索斷了?！眳问峡嘈?，“那個藥童后來不見了。不知道是跑了，還是……”
她沒說完，但朱雄英聽懂了。
死了。
**滅口。
朱雄英握緊了拳頭。
有人想要他的命。而且那個人，很有勢力。
“娘，”他壓低聲音，“你覺得，是文官那邊的人，還是……宮里的人？”
呂氏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但朱雄英從她的眼神里，讀出了答案。
宮里的人。
能調動太醫(yī)、能收買藥童、能讓一個活人憑空消失的人——在宮里，這樣的人不多。
最有可能的，是某個有權勢的妃子，或者……某個皇子。
可朱標的妃子不多，皇子都還小。
朱雄英忽然想到一個人。
太子正妃常氏。他的親生母親，已經去世了。
常氏死后，朱標一直沒有再立正妃。呂氏是側妃，管理后宮事務。但如果他死了，朱允炆成了實際上的長子，呂氏就有可能被扶正。
有人想讓呂氏上位。
那個人，不是呂氏自己——她沒那個膽量，也沒那個能力。
是有人想扶她上去，然后通過她，控制朱允炆，控制未來的朝政。
朱雄英越想越心驚。
他才八歲，就已經被人當成了絆腳石。
“娘，”他抓住呂氏的手，“你相信我，我不會死的。”
呂氏看著他，眼淚終于掉了下來：“娘信你?！?br>“還有，”朱雄英認真地說，“娘，你不要再去查這件事了?！?br>呂氏一愣：“為什么？”
“因為查到了，你也動不了那個人?！敝煨塾⒌恼Z氣很平靜，“而且，你會把自己搭進去?！?br>呂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朱雄英握著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說：“這件事，我來查。你只要做好一件事——好好活著，照顧好自己?！?br>呂氏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八歲的孩子，眼神里有一種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東西。
沉穩(wěn)，冷靜，甚至……帶著一絲殺意。
她有點害怕，又有點欣慰。
“雄英，你……”
“娘，別問了?！敝煨塾⑿α诵?，“你只要知道，你兒子不是以前那個傻子了?！?br>呂氏沉默了很久，最后點了點頭。
夜深了。
呂氏走后，朱雄英一個人躺在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
他在想，那個人到底是誰。
能調動太醫(yī)，能收買藥童，能**滅口——這樣的人，在宮里屈指可數。
他一個個排除。
朱**？不可能。他要殺自己，不需要這么麻煩。
朱標？更不可能。他巴不得自己好好活著。
馬皇后？已經去世了。而且馬皇后是好人，不會害他。
剩下的，就是那些妃子、太監(jiān)、大臣們。
朱雄英想了半天，覺得最大的嫌疑人，是朱標身邊的一個謀士——一個他還沒見過，但歷史上很有名的人。
方孝孺。
不對，方孝孺是建文朝的忠臣，現在還沒入朝。而且他是讀書人，不會用這種下作手段。
那是誰？
朱雄英想得頭疼，索性不想了。
反正，不管是誰，他都會把那個人揪出來。
他要活著。他要讓他娘活著。誰擋他的路，他就讓誰死。
這一夜，朱雄英做了一個夢。
夢里，他站在南京城的城墻上，看著下面的千軍萬馬。
城下，一個人騎著馬，身穿白袍，高舉著一面大旗。
旗上寫著四個字——奉天靖難。
朱棣。
朱雄英猛地醒了。
冷汗?jié)裢噶艘律选?br>他大口喘著氣，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窗外，天已經蒙蒙亮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