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害怕，她是不敢哭。
因為每一次大人爭吵，歲歲都會先觀察溫南星的臉色，然后小心翼翼問：“媽媽，我乖一點，爸爸是不是就不生氣了？”
那一刻，溫南星忽然明白。
她一直以為忍耐是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可歲歲要的不是完整的門牌號。
是晚上不用聽見摔門聲。
是害怕時不用先替媽媽擦眼淚。
是可以說“不想跟誰走”。
手機就在這時震了一下。
屏幕上彈出一個陌生群邀請。
群名：媽媽應急群。
邀請人備注：周曼，林鹿推薦。
溫南星怔住。
她不記得自己認識林鹿。
可群公告只有一句話：
別怕，先發(fā)定位。
暴雨砸在屏幕上，那行字被水痕暈開，又重新亮起。
溫南星的眼淚砸在手機邊緣。
身后，賀京越的聲音再次響起。
“南星，我最后說一次，把歲歲留下?！?br>溫南星低頭，指尖發(fā)抖，把定位發(fā)進群里。
七秒后，第一條回復跳出來。
周曼：
收到，七分鐘到。
第二條。
蘇棠：
孩子有沒有淋濕？有沒有發(fā)抖？先把外套裹緊，別讓雨灌進后頸。
第三條。
林鹿：
從現(xiàn)在開始錄音。不要罵，不要推，不要搶。讓他說清楚，是他不讓孩子離開。
**條。
阿梨：
蹲下來告訴孩子，不是她的錯，也不是她必須選擇誰。
第五條。
許嘉：
我查附近路況，南門能進車，北門堵了。
第六條。
丁玫：
我在群里，備用兒童雨衣和退燒貼都有。
溫南星看著一條條消息，胸口像被什么輕輕托了一下。
她不是一個人站在雨里。
她按下錄音鍵，把手機握在掌心。
林鹿很快發(fā)來語音。
“溫南星，聽我說。”
“現(xiàn)在你只回答事實。”
“孩子是誰日常照顧？”
溫南星聲音發(fā)?。骸拔摇！?br>“今晚是誰要帶孩子離開爭吵現(xiàn)場？”
“我?！?br>“誰阻攔？”
溫南星看向老何，又看向臺階上的賀京越。
“賀京越讓司機攔車?！?br>林鹿說：“好。讓他自己再說一遍。”
溫南星抬頭。
“賀京越，你確定不讓我?guī)q歲離開？”
賀京越皺眉。
“你現(xiàn)在情緒失控，我不能讓你把孩子帶走?！?br>“你認為我會傷害孩子？”
“我認為你不能給她穩(wěn)定環(huán)境?！?br>“所以你讓司機攔住我和歲歲？”
賀京越看著她手里的手機，眼神冷了些。
“你在錄音？”
溫南星沒有否認。
林鹿在耳機里說：“別多解釋?！?br>岑悅往前一步。
“南星姐，錄音解決不了問題。京越只是擔心孩子。你如果真的為歲歲好，就先讓她進屋換衣服?！?br>歲歲聽見“進屋”，身體明顯一抖。
蘇棠的消息立刻跳出來。
蘇棠：
孩子在抗拒回屋，記下來。
阿梨：
問歲歲愿不愿意說話，不逼她。
溫南星蹲下來，把歲歲的小帽檐理好。
“歲歲，媽媽問你一句，你不想說也沒關系?！?br>歲歲眼睫上掛著雨水。
“嗯。”
“你現(xiàn)在想跟媽媽上車，還是回屋里？”
歲歲抓住她的手。
“跟媽媽?！?br>溫南星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還沒開口，賀京越已經(jīng)沉聲道：“孩子這么小，她懂什么？你這樣問，是在誘導她。”
耳機里，林鹿冷靜道：“他說了。很好?！?br>七分鐘，比溫南星想象中更短。
一輛銀灰色商務車從南門駛來，輪胎碾過水洼，停在別墅門口。
車門拉開，一個短發(fā)女人撐傘下來。
她身材不高，穿一件黑色防水外套，聲音很穩(wěn)。
“溫南星？”
溫南星點頭。
女人快步走過來，先把傘偏向歲歲。
“我是周曼?！?br>另一邊，穿護士外套的女人也下了車，手里拿著兒童雨衣和干毛巾。
“我是蘇棠。孩子手給我看看?！?br>歲歲下意識往溫南星懷里縮。
蘇棠沒有硬碰她，只把毛巾遞給溫南星。
“先擦后頸和手腕。她冷得有點發(fā)僵?！?br>車里又下來一個戴眼鏡的女人，手里拿著文件夾。
她沒有打傘，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