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調(diào)料也是我原來做的。他換成了從鎮(zhèn)上買來的工廠貨，合不合用他自己心里沒數(shù)？"
婆婆說不出話來了。
她站在門口哆嗦著嘴皮子，最后丟下一句："你別得意。"
轉(zhuǎn)身走了。
我關(guān)上門，坐回去。
周大姐從隔壁探頭進來。
"她又來找茬了？"
我搖搖頭。
"沒事。"
周大姐叉著腰往婆婆走的方向看了一眼。
"雞是自己窩里的蛋孵出來的，她愣說是別人塞進來的，這腦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長的。"
我被她逗得嘴角動了一下。
她是唯一一個能讓我此刻還笑得出來的人。
趙志強的"整改"方法是往后廚噴了一罐殺蟲劑，然后把門關(guān)上悶了一天。
客人繼續(xù)在減少。
不是因為衛(wèi)生問題傳開了，是因為菜確實難吃。
我做了十年的菜譜和手藝，在趙志強手里三天就沒了影。阿貴炒菜把鹽和糖搞混過兩次，**子切出來的土豆絲像木柴條。
何嬸每天在廚房里忙前忙后幫著補救，能力有限，撐不住排面。
開業(yè)兩周，營業(yè)額只有我在的時候的三成。
但趙志強不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他在鎮(zhèn)上喝酒的時候跟朋友說："我嫂子在的時候把客人慣壞了，一個個嘴刁得很。等他們習慣了我這邊的菜，自然就回來了。"
這話不知怎么傳到了我耳朵里。
不是周大姐說的，是村里賣菜的張嬸路過我門口順嘴提了一句。
"志強在你碗里扒了十年的飯，現(xiàn)在倒嫌你做的飯?zhí)昧税芽腿藨T壞了。秀子你說這話是人說的嗎？"
我蹲在門口擇韭菜，頭也沒抬。
"讓他說去吧。"
張嬸搖著頭走了。
第二十天，趙志強干了一件讓我真正生氣的事。
他把農(nóng)家樂后院的菜地給鏟了。
那半畝菜地是我一鋤頭一鋤頭開出來的。種著四季豆、青椒、韭菜、香蔥、茄子，全是農(nóng)家樂用的蔬菜?？腿藖砹司湍芸吹皆鹤永锞G油油的一片，覺得這里的菜新鮮放心。
他鏟了菜地，鋪上了水泥板，搭了一個**架子。
"搞**，來錢快。炒菜那玩意太慢了，年輕人現(xiàn)在都吃**。"
劉媛媛在一旁鼓掌。
"志強你太有商業(yè)頭腦了。"
我的菜地沒了。
何嬸偷**了照片發(fā)給我，照片里水泥板灰蒙蒙地蓋在肥沃的黑土上。
我把照片存下來，沒有說話。
第二十三天，趙志強搞了一場"開業(yè)大酬賓"。他在村口拉了**，寫著"桃源農(nóng)家樂換新升級全場八折"。
他請了我。
不是請我當客人。是請我回來當天幫忙干活。
婆婆打的電話。
"秀子，明天人多忙不過來，你回來幫忙干一天。"
我握著電話沒有說話。
婆婆的語氣理所當然。
"又不是讓你白干，志強說給你開一天的工錢，一百塊。"
一百塊。
我十年心血換了一輛車一場酒席和一百塊錢的工錢。
我拒絕了。
婆婆在電話里罵了我三分鐘。最后一句是："你不來也行，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少不了的人物。"
掛了電話，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委屈。是冷。
更冷了。
我卷起袖子，走出了瓦房。
不是去農(nóng)家樂。
是去了村委會。
李保全，也就是村長，正在辦公室里喝茶。看到我進來，他有點意外，但馬上讓了座。
"秀子你怎么來了？"
"李叔，我想查個東西。"
"什么東西？"
"我們農(nóng)家樂那塊地的地籍信息。"
李保全放下茶杯，看了我好一會兒。
"你查這個干啥？"
我沒有解釋。
他翻了半天柜子，找出了一本冊子。
我翻到了我要找的那一頁，確認了上面的信息。
然后合上冊子，站起來。
"謝謝李叔。"
李保全追到門口叫我。
"秀子，你跟趙家的事，我多少聽說了一些。你有什么想法，別瞞著我。"
我回了他三個字。
"沒什么。"
走出村委會的時候，天快黑了。
我路過農(nóng)家樂門口，看到里面燈火通明，趙志強正站在院子中間跟人比劃著什么，劉媛媛在旁邊笑。
婆婆坐在門口的椅子上，看到我經(jīng)過，沒有叫我。
我也沒有看她。
但走過去的時候，我聽到院子里傳來一個聲音。
一個陌生的聲音。
一個男人在問趙志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