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電視機。電視沒有開。他嘴里在嘟囔什么，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昨晚那個在電話里說"想你了"的男人，此刻活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明遠(yuǎn)，吃早飯了。"我把粥端到他面前。
他猛地把碗打翻，粥灑了一地。
"誰！你誰！別碰我！"他縮到沙發(fā)角落里，眼睛瞪得很大，像是不認(rèn)識我。
小念從房間里探出頭，看了她爸爸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我沖她微微搖頭。
小念很聰明，立刻縮回了房間。
"明遠(yuǎn)，我是你老婆，蘇晚晴。"我蹲下來，聲音放得很柔。
"我沒有老婆！我不認(rèn)識你！滾！"他抓起沙發(fā)上的靠枕朝我砸過來。
我沒躲，靠枕砸在我肩膀上，不疼。
但我還是往后退了一步，露出害怕的表情。
"好，好，你別激動，我不靠近你。"
他這才慢慢安靜下來，縮在沙發(fā)角落里，開始啃自己的指甲。
我轉(zhuǎn)身去廚房收拾地上的粥，背對著他的時候，我看到灶臺上不銹鋼鍋蓋的反光里，他的眼珠在轉(zhuǎn)動。
他在偷偷觀察我的反應(yīng)。
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是婆婆趙秀蘭。
她穿著一身黑色衣服，眼圈是紅的，手里攥著一沓紙。身后還跟著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胸口別著一個什么醫(yī)院的胸牌。
"晚晴啊。"婆婆一進門就抓住我的手，眼淚立刻掉下來。"我的兒啊，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她沖進客廳，抱住李明遠(yuǎn)，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李明遠(yuǎn)被她一抱，開始尖叫，手腳亂蹬，像受驚的動物。
那個白大褂跟進來，皺著眉看了一會兒，對我說："家屬，患者這個狀態(tài)多久了？"
"大概兩周。"我說。
"我看了之前的門診記錄，初步判斷是急性精神**發(fā)作。"白大褂推了推眼鏡。"需要盡快住院治療，費用不低。"
婆婆這時候松開李明遠(yuǎn)，轉(zhuǎn)過身來看著我，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眼神已經(jīng)變了。
"晚晴，你看看，明遠(yuǎn)都病成這樣了。我找了最好的醫(yī)院，一個月治療費就要十幾萬。"
她把手里那沓紙遞給我。
"這是醫(yī)院的報價單。你看看，咱們家的積蓄夠不夠。"
我接過來翻了翻。上面列著各種治療項目，總價觸目驚心。
"媽，這個費用確實很高。"
"所以我說嘛。"婆婆擦了擦眼淚，聲音突然變得很硬。"你那套房子，現(xiàn)在賣了正好夠他治病。"
我抬起頭看她。
"房子是我婚前買的。"
"你跟明遠(yuǎn)是夫妻，他病了你不管？"婆婆的聲音拔高了。"你就這么沒良心？"
白大褂在旁邊適時地開口："家屬，精神**如果不及時治療，患者可能會有暴力傾向，對家人造成傷害。特別是家里還有小孩的情況下。"
我看著這個白大褂，他說話的時候眼神飄忽，不敢和我對視。
"您是哪個醫(yī)院的？"我問。
"呃，市第三人民醫(yī)院精神科。"
"工號多少？"
他愣了一下。"這個，我出來得急，工牌忘帶了。"
婆婆立刻打斷："問那么多干什么！人家大夫百忙之中來給你老公看病，你還查人家戶口？"
我沒再說話。
沙發(fā)上的李明遠(yuǎn)開始拿頭撞墻，一下一下，悶響。
婆婆又哭起來："你看看！你看看他！你還有心思在這兒磨嘴皮子！"
"媽，我需要時間考慮。"
"考慮什么！你老公都快把自己撞死了！"
我走過去，拉住李明遠(yuǎn)的肩膀。他撞墻的力道其實很輕，額頭連紅印都沒有。
但我沒有拆穿。
"給我三天時間。"我說。"我去銀行問問貸款的事。"
婆婆盯著我看了好幾秒，臉上的表情在猶豫和不滿之間切換。最后她哼了一聲："三天，就三天。三天之后你要是拿不出方案來，別怪我找律師。"
她拽著那個白大褂走了。
門關(guān)上的瞬間，李明遠(yuǎn)停止了撞墻。他坐在地上，眼神渙散地看著天花板，嘴里又開始嘟囔。
我站在玄關(guān)，看著他的側(cè)臉。
三天。
夠了。
我把小念送去***之后，沒有去公司。我開車去了市圖書館對面的一家打印店。
不是復(fù)印文件。
我要查一樣?xùn)|西。
三天前我趁李明遠(yuǎn)"發(fā)病"砸完東西睡著之后，拿到了他的手機。他設(shè)了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