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翻出手機。
上輩子沒存的號碼，這輩子我記得一清二楚。
撥出去，響了兩聲接了。
"趙叔，我是秀芹，老林家閨女。"
"哎，秀芹，啥事？"
"趙叔，山后頭那片荒地，是不是有風(fēng)電項目要落？"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想確認(rèn)一下。趙叔，今晚我提兩瓶酒過去，有個事想請您幫忙。"
"什么事？"
"到了再說。"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塞回去。
客廳里傳來王麗的聲音，尖利刺耳。
"哥，二十萬夠買那個包嗎？我看了好久了。"
"夠，剩下的再湊湊，給你買兩根金條。"
我坐在床邊，聽著他們兄妹算錢。
二十萬，被他們計劃得明明白白。
包，金條，酒席。
沒有一分錢和我有關(guān)系。
也沒有一分錢和我兒子有關(guān)系。
上輩子，我哭著想拿一萬塊給兒子買奶粉，被婆婆指著鼻子罵了一下午。
這輩子，他們愛怎么花怎么花。
反正這二十萬，花不了太久。
第二章
晚飯后，我說去鄰居劉翠花家串門，其實拎著兩瓶酒繞到了村東頭趙大山家。
趙叔正坐在院子里抽旱煙。
看見我手里的酒，站起來擺手。
"秀芹，你這丫頭搞什么名堂，來就來，還拿東西。"
"趙叔，我有件事求您。"
趙大山把旱煙在鞋底磕滅，看了我一眼，領(lǐng)我進(jìn)了堂屋。
他老伴給我倒了杯水就出去了，把門帶上。
"說吧，什么事？"
"趙叔，雞冠嶺那片荒山的風(fēng)電項目，是不是已經(jīng)過了縣里的審批？"
趙大山端水的手停了一下，放下杯子。
"你是怎么知道的？這個消息還沒往村里公布。"
"我有渠道。"我不多解釋，直接說正事，"趙叔，我老公**要把雞冠嶺的承包權(quán)二十萬轉(zhuǎn)出去，我攔不住。"
"二十萬？"趙大山吸了口涼氣，"他瘋了吧？那片山一旦風(fēng)電落地，光補償款就上千萬。村委會開會的時候我看過縣里的規(guī)劃圖，雞冠嶺整個北坡都在范圍內(nèi)。"
"他不知道，他也不信我說的。"
"那你告訴他啊。"
"趙叔，告訴他也沒用。上次我提了一嘴，他打了我。"
趙大山的煙桿頓在桌面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他當(dāng)了三十年村長，對村里誰家什么情況門兒清。
**那個人什么德性，他不是不知道。
"秀芹，那你想怎么辦？"
"我想請您幫個忙。"我把想法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要轉(zhuǎn)承包權(quán)，我攔不住。
但轉(zhuǎn)給誰，可以做文章。
**說的那個買家，是鎮(zhèn)上一個做小生意的人。
我想讓趙叔出面，以村委會的名義，在轉(zhuǎn)讓協(xié)議上做一個調(diào)整。買方那一欄，不寫那個外地人的名字，寫我爸**名字。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趙大山皺著眉，"承包權(quán)轉(zhuǎn)讓按規(guī)矩得經(jīng)過村委會蓋章。我要是不蓋，他轉(zhuǎn)不成。我要是蓋了，寫誰的名字，確實是村委會能說了算的。"
"趙叔，我知道這事有點難。但雞冠嶺那座山，是我回村后一鋤頭一鋤頭開出來的。**除了名字掛在承包證上，一天都沒上去干過活。"
趙大山沉默了好一會兒。
"**林**，是咱村的老實人，種了一輩子地沒求過誰。"
"你嫁過來六年，雞冠嶺那條路是你修的，山腳的果樹是你種的，村里的人都看在眼里。"
他把旱煙桿放在桌上。
"這個忙我?guī)?。但有一條，改派證明得**媽親自來按手印。村委會的章我來蓋，但手續(xù)得齊全，往后王家鬧起來，咱們不能有任何把柄。"
我站起來鞠了一躬。
"謝謝趙叔。"
"別謝。"趙大山擺手，"我看不過去他們家欺負(fù)你。你一個外來媳婦，嫁過來這些年吃了多少苦，全村都看著呢。"
從趙叔家出來，夜風(fēng)灌進(jìn)脖子，帶著初秋的涼意。
村道兩邊的路燈又黃又暗，和上輩子我蹲著哭的那個晚上一模一樣。
只不過上輩子我蹲在路燈底下要死要活，這輩子我從路燈底下走過去，直奔回家。
劉翠花正站在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