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能嗎？”
“能。經(jīng)過公證的遺囑沒有時效限制。只要繼承人活著，隨時可以主張**?！?br>方旭東下午來了，帶了一疊文件。
“顧小姐，趙家那邊有進展了?！?br>“說?！?br>“趙翰文同意離婚了。但他有條件——他要二十萬?！?br>“二十萬？”
“他說你在趙家一年半，吃他家的住他家的，要補償?！?br>我笑了。
“我在趙家每天凌晨五點起來做飯、洗衣、打掃、喂豬、種菜。懷孕八個月還在搬水泥。他管這叫吃他家的？”
方旭東點頭：“我也是這么跟他律師說的。對方態(tài)度軟了一點，降到十萬?！?br>“一分都不給。他打我、**、家暴，我沒找他要賠償已經(jīng)是便宜他了。”
“明白。那撫養(yǎng)權(quán)呢？”
“他還爭嗎？”
“趙國棟在爭。他說孩子是趙家的骨血，要留在趙家?！?br>“趙國棟打了我女兒，有醫(yī)療記錄。他拿什么爭？”
“法律上，他爭不過。但他在村里放話，說你被野男人拐跑了，要聯(lián)合親戚來安江鬧?！?br>“讓他來。”
方旭東看了我一眼。
“顧小姐，有顧先生在，他們翻不出什么浪花。但我建議盡快結(jié)案，避免節(jié)外生枝?！?br>“多快？”
“一個月之內(nèi)?！?br>“好?！?br>方旭東走后，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想了很久。
趙家要錢，我不意外。
他們從頭到尾就是沖著錢來的。
當初陳桂蘭托媒人上門的時候，我媽——林秀珍，還在世。
那時候媽生了重病，我到處借錢給她治。
陳桂蘭說趙翰文家條件好，彩禮給八萬。
八萬塊，能讓我媽多活半年。
我答應(yīng)了。
結(jié)果彩禮只給了三萬，還是婚禮當天從我份子錢里扣的。
我媽沒等到那半年，婚后兩個月就走了。
她走的那天，趙翰文在網(wǎng)吧打游戲。
我一個人在醫(yī)院，簽了****同意書。
這些事，我從來沒跟顧承遠說過。
沒必要了。
那個在泥里爬的林晚晴，已經(jīng)死了。
手機響了。
是一個沒見過的號碼，來電顯示安江本地。
我接了。
“顧小姐**，我是承遠集團行政部的劉秘書。顧董讓我通知您，明天上午十點，集團有一個內(nèi)部會議。他希望您能出席。”
“什么會議？”
“董事會?！?br>
承遠集團總部，三***，董事會議室。
我穿了一件顧承遠的秘書幫我買的黑色西裝外套。
頭發(fā)扎了個低馬尾。
沒有化妝。
我走進會議室的時候，十二個人的目光同時投過來。
長條桌兩側(cè)坐滿了人。
西裝革履，表情各異。
有好奇的，有審視的，有不屑的。
坐在最左邊的是一個五十歲出頭的男人。
方臉，濃眉，身材壯實。手上戴著一塊金表，手指不停轉(zhuǎn)著一支鋼筆。
周東來。
他旁邊坐著一個女人。
保養(yǎng)得很好，看不出實際年齡。鵝蛋臉，柳葉眉，穿著一件米色香奈兒套裝。
她看到我的瞬間，整個人僵了一下。
然后她移開了目光。
陳婉容。
我的親生母親。
顧承遠站在桌子主位，開口了。
“今天臨時召開董事會，只有一件事——我要向各位介紹一個人?！?br>他看向我。
“這是顧晚晴，我弟弟顧承安的女兒。她沒有死在二十六年前的那場車禍里。她活著?！?br>會議室里嗡地一聲。
幾個董事交頭接耳。
周東來轉(zhuǎn)著鋼筆的手停了。
“大哥，這種事——得有證據(jù)吧？”
“親子鑒定報告在這里。”顧承遠把文件推到桌上，“省級鑒定機構(gòu)出具，公證處公證。誰想看，自己取。”
周東來沒動。
陳婉容也沒動。
倒是旁邊一個戴眼鏡的董事拿過去翻了幾頁。
“數(shù)據(jù)沒問題。”
周東來笑了笑。
“大哥，就算這孩子是承安的女兒，她也只是一個剛冒出來的——”
“她是承遠集團百分之三十五股份的合法繼承人?！?br>這句話落下去，會議室安靜了。
周東來臉上的笑收了。
“遺囑呢？”
“在這里。二十六年前公證的。你想看嗎，東來？”
周東來不說話了。
陳婉容終于開口了。
“承遠，這件事是不是太倉促了？二十六年了，突然冒出一個人來說是承安的女兒——就算DNA對得上，這個遺囑的真?zhèn)巍?